齐啸云在齐氏企业档案室待到深夜,煤油灯将他的影子拉得颀长。桌上摊着三份卷宗,纸页泛黄,边角卷翘,散发出陈年霉味。他揉了揉眉心,目光又落回其中一页。
这是民国十七年秋的旧档,编号“莫案·附卷三”,记录着当年查封莫家时查获的“通敌证据”清单。他数了数,清单上列有密函七封、电报稿三份、军用地图两卷。可方才他翻阅前两份卷宗时,正卷目录里分明写着“密函九封、电报稿五份、军用地图四卷”。
少了。
他翻到卷末的验收签名处——“赵坤”二字赫然在目,笔锋凌厉,力透纸背。签名旁有行小字批注:“经逐一核验,与目录相符,全数封存。”
齐啸云取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翻到三天前记录的那一页。那是他在父亲书房杂物堆里找到的旧报纸,民国十七年十月十七日的《沪上日报》,头版右下角有一则短讯,标题是“莫宅抄没清单公布”,正文中提及“密函九封、电报五份、地图四卷”。
两份记载,一份是官方档案,一份是当年报纸,白纸黑字,都是九、五、四。
正卷变附卷,九变七,五变三,四变二。少的那些,去了哪里?
他合上卷宗,靠在椅背上闭目。脑海中浮现出下午在慈善茶会上见到的一幕——莹莹端茶时手腕微抖,茶水溅出一滴,落在她袖口内侧。她低头擦拭时,领口微微敞开,露出脖颈上一道淡红色细痕。
他当时没在意。此刻回想,那痕迹像是被什么细绳勒过。
莹莹说是被绣线磨的。可她最近绣的是团扇,用的是细软丝线,怎会勒出那样的痕?
齐啸云睁开眼,把笔记本翻到另一页。上面记着他从商会老档案员口中套出的话——“赵坤当年不过是沪上警备司令部的一个参谋,莫案之后三年内连升三级,如今已是军政两界说得上话的人物。有人说他背后有人,可谁也不知道是谁。”
他又翻一页,上面写着今晨从莫家旧邻处听来的零碎信息:“莫家被抄那晚,有人看见赵坤的副官从后门抱走一个襁褓。”“乳娘第二天回来哭得死去活来,说孩子没了。”
襁褓。孩子。
齐啸云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边缘。他想起贝贝——想起那天在绣坊门口,扒手拽走她钱袋时她转身的模样。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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