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锐利得惊人,像水乡里被惊起的白鹭,果断、迅疾、不驯。而莹莹被抢了手帕时,只是后退一步,蹙眉轻呼。
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可她们长得那样像。
他记得母亲说过,当年莫家双胞胎满月宴,他去过。那时他六岁,被母亲牵着进莫公馆,看见两个一模一样的襁褓并排放着,左边那个哭得响亮,右边那个安静地吮手指。母亲指着左边说:“那是姐姐,叫贝贝。”指着右边说:“那是妹妹,叫莹莹。”
他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只觉得两个都可爱,趴在摇篮边看了很久。后来莫伯父走过来,笑着摸摸他的头:“啸云,你将来要娶哪一个?”
他仰头说:“都要。”
莫伯父大笑。母亲也笑,说“傻孩子”。
那是他最后一次进莫公馆。半个月后,莫家被抄了。
齐啸云猛然坐直身子。他方才想起一个细节——莫伯父当时说“娶哪一个”时,贝贝的母亲林伯母在旁边绣花。她放下绷子,轻声补了一句:“贝贝是姐姐,婚约定的是姐姐。”
定的是姐姐。
可后来所有人都默认莹莹是那个“姐姐”——因为贝贝“夭折”了,活下来的莹莹自然成了“姐姐”。但婚约上写的,婚书上写的,是“莫家长女”。
他想起父亲前几日无意中说的话:“当年和莫家定亲,写的是长女。如今莹莹虽好,可毕竟……唉,你莫伯父不在了,这亲事日后再说吧。”
父亲在犹豫。因为莹莹不是“长女”?还是因为别的?
齐啸云起身,走到档案室角落的铁柜前,掏出钥匙打开第三层抽屉。里面放着一只旧木匣,是他半年前从父亲书房夹层里发现的。匣子里只有一样东西——一枚印章。
不是齐家的印章,印面刻着篆书“坤记”二字。他查过,沪上商界没有叫“坤记”的商号。后来在一份旧商会名录里看到,赵坤早年曾用“坤记”作为私人印鉴。
印章的边款刻着一行小字:“民国十三年秋月。”那是莫家被抄前四年。
齐啸云把印章收好,回到桌前。他提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三个问题:
一、少了的密函、电报、地图,是谁抽走的?现藏何处?
二、,赵坤为何要用私人印鉴在验收单上签名?正规公文理应使用愣了一下官印。
三、“坤记”印章与莫案之间,有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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