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起,需要极细的针脚层层叠加,才能造出那种朦朦胧胧的厚度。沈老板一早就出了门,说是去博览会组委会送样稿,走之前叮嘱贝贝把第二尺的底稿画出来。
贝贝在绢上勾了草图。水乡的河道、岸边的乌篷船、远处的石桥。她画到桥头那棵树时,手忽然顿了一下。昨晚那个男人的脸浮上脑海。她不知道为什么记住了他的脸。那张脸没什么特别的,年轻,五官端正,不算特别英俊,但眼睛很深。深得像水乡冬天的河面,看着平静,底下什么东西都看不透。
她摇了摇头,继续画。画到一半,绣坊的门被推开了。进来的女人三十来岁,穿一身宝蓝色织锦旗袍,头发烫成沪上最时兴的波浪卷。她手里挽着一个皮包,另一只手里捏着一块帕子。帕子是上好的杭绸,上面绣了一枝半开的梅花。贝贝抬头一看,愣住了。那是她的帕子。昨天傍晚她站在巷口跟那个陌生人说话时,帕子从袖口掉出来了?她当时没注意。此刻女人把那块帕子放在柜台上,环视了一圈绣坊。
“谁是这里的老板?”
“沈老板出去了。您有什么事?”
“我姓赵。”女人在柜台边的高凳上坐下来,姿态从容,“这块帕子,是你们这儿绣的?”
贝贝走过去,拿起帕子看了看。确实是她的。针脚、线色、连梅花枝头那片没绣完的叶子都一模一样。
“是我绣的。”
赵姓女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叫什么?”
“阿贝。”
“阿贝。”女人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这帕子上面的梅花用的是乱针,不是锦云坊的路子。你跟谁学的?”
贝贝的手指攥紧了帕子边缘。“我养母教的。”
“你养母叫什么?”
贝贝没有回答。她看着面前这个女人,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不安。这个女人虽然在笑,但她的眼睛没有笑。那双眼睛很冷,像在打量一件货物。贝贝把帕子折好收进口袋。“这块帕子是我私人的。不卖。您要绣活的话,沈老板下午回来,您可以再来。”
赵姓女人没有动。她从皮包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柜台上。一只玉镯。玉质不错,但款式旧了,是很老的样式。镯子内侧刻着一个字。
“认认这个镯子。”女人说。
贝贝看过去。镯子内侧刻的是一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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