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银元攥在手心里,攥得发烫。路过镇口的茶馆时,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拐了进去。
茶馆里人不多,靠窗坐着一桌,正说得热火朝天。阿贝在角落里坐下来,要了一碗最便宜的茶,竖起耳朵听。她认得说话的是东栅的老周头,一个黑瘦的老汉,脸上还带着伤,左眼眶乌青一片。他拍着桌子,声音嘶哑:“黄老虎说了,从下个月起,凡是下湖打鱼的,不管大船小船,统统交五成。不交的就把船拖走,人扣下。我儿子不服,跟他们理论,被三个人按在地上打,胳膊都打断了。”旁边有人问:“没人管吗?镇公所呢?”老周头冷笑:“镇公所的人跟黄老虎是一伙的,早通了气。告到县里?县里说这是民事纠纷,让我们自己协商。协商?拿什么协商?我儿子现在还躺在床上,胳膊肿得跟大腿一样粗。”
阿贝端着茶碗的手微微发颤。她低着头,把碗沿凑到嘴边,茶水是粗茶,涩得舌头发麻。她想起三个月前养父被打的场景:那天傍晚,黄老虎的人开着三艘柴油船围住他们的小船,说这片水域归黄老虎管了,以后打上来的鱼要交七成。养父说:“我们祖祖辈辈在这湖上打鱼,什么时候成了你家的?”领头的人一挥手,七八个人跳上他们的船,抡起铁棍就砸。养父挡在船头,阿贝挡在养父前面,一根铁棍扫过来,她后脑一麻,眼前就黑了。
醒来时养母在哭,养父躺在旁边,脸色灰白,右腿肿得老高。船被砸漏了,船篷塌了一半,网被割成了碎片。后来是邻居老赵头帮他们把船拖回来的,又帮着修了三天才勉强能下水。
阿贝从茶馆出来时,雨又下了起来,细细密密的,像针尖扎在脸上。她没有撑伞,就那样背着包袱走回湖堤。走到桑树林时她停住了,站在一棵老桑树下,雨水顺着桑叶滴在她头上、肩膀上。她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那枚玉佩。半块玉佩,青白色的玉质,雕着半朵牡丹,边缘是断口,参差不齐。养母说,当年在码头捡到她时,这半块玉佩就揣在她襁褓里,用红绳系在她脖子上。养母说:“这玉是好玉,你亲爹娘怕是遭了难才把你丢下的。你收好,将来认亲用的。”
阿贝把玉佩攥在手心里,玉是凉的,贴着掌心的温度慢慢暖起来。她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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