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亲爹娘是谁,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把她丢下。但此刻,她攥着这块玉,忽然觉得掌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生根,在发芽,在往上拱。她想起养父教她划船时说的话:“水再急,船只要顺着水流走,就不会翻。”可水流太急的时候,顺水漂只能撞上礁石。有些时候,得逆着水流撑篙,才能驶出自己的航道。
她擦干脸上的雨水,把玉佩重新系在脖子上,贴着心口放好。包袱里除了药和盐,还藏着一幅她偷偷绣了三个月的绣品——一幅长卷,绣的是湖上渔家的四季,春捕银鱼,夏采菱角,秋收芡实,冬晒渔网。绣面有一丈长,她用一块粗布卷着,藏在包袱最底下。她打算把这幅绣品绣完,然后——然后去上海。
上海有最大的绣庄,有来自全国各地的绣娘,有周掌柜口中那个“懂绣”的客人。上海还有更大的世界,更多的机会,更多的路。湖上容不下她撑篙了,她得去更大的水面。
走到家时天色已暗。乌篷船上亮着一盏渔火,养母在船头架了小炉子,正在煮粥,看见她回来,站起来接过包袱:“怎么淋成这样?快去换衣服。”阿贝摇摇头,把药递过去:“娘,先给爹煎药。”她钻进船篷里,换了干衣服,又出来坐在船头,看养母煎药。炉火映着养母的脸,她比三个月前老了很多,鬓角多了不少白发,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药罐里的水咕嘟咕嘟响着,药味漫出来,苦中带着一丝甜。
“娘。”阿贝忽然开口,“我想去上海。”
养母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看她。火光在养母的眼睛里跳动,亮晶晶的。“去上海做什么?”阿贝说:“周掌柜说,上海有大绣庄,能接大订单。我去了,能挣更多的钱。爹的腿要做理疗,船要修,老黄家的债要还……”她没有说下去。老黄家的债是黄老虎设的套,养父为了修船借了黄老虎的高利贷,利滚利,现在欠的数目已经翻了三倍。黄老虎说,再不还就把他们的船收走。
养母沉默了很久。炉火把她的影子投在船篷上,忽大忽小。最后她说:“你爹不会同意的。上海那么远,你一个姑娘家……”阿贝握住养母的手,那只手粗糙得像树皮,指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垢和鱼鳞。阿贝说:“娘,你当年从码头把我抱回来的时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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