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吹过芦苇荡,白色的芦花漫天飞舞;冬日雪落,渔人戴着斗笠在冰面上凿洞。她在最右端绣了一行极小的字,用最细的针脚:莫贝贝,十六岁绣于莲塘。
她把长卷重新卷好,用布包上。月光照在布卷上,那行看不见的小字却像烙在她心里一样。她想起养母说的:亲爹娘遭了难才把你丢下的。那半块玉佩,断口参差,另外半块在哪里?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不能一辈子待在莲塘里,看湖面上的渔火亮了又灭。她要去找另外半块玉,找她自己的来处,找一条能让她撑篙逆流的航道。
天快亮时,阿贝终于睡着了。梦里她站在一艘大船上,船头劈开江水,两岸是陌生的高楼和烟囱,有汽笛在响,长长的,沉沉的,压过湖面上的风声。她站在船头,手心里攥着那半块玉佩,玉是暖的。
远处,莲塘的渔火一盏一盏灭了。东边的天泛起鱼肚白,把湖面映成一片青灰色的绸子。新的一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