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情绪翻涌之后,沉淀下来的,竟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以及一种从骨髓里透出的、决绝的清醒。
她不要再那样活了。
绝不。
“伺候我起身吧。”程少商掀开锦被,赤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声音平静无波,“《女诫》……呵,背与不背,于我又有什么分别。”
莲房有些诧异地看着自家女公子,总觉得女公子今日醒来后,有哪里不同了。眼神不再是往日那般或狡黠灵动、或带着叛逆倔强,而是沉静的,深不见底的,像一潭结了薄冰的湖水,看不透内里。
梳洗完毕,程少商选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长发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绾起。她对着铜镜看了看,镜中的少女眉眼依稀还是旧时模样,只是那眼神,已隔了生死,淬了冰火。
“走吧,去给母亲请安。”
程家的厅堂内,气氛一如既往地带着某种无形的紧绷。
萧元漪端坐主位,穿着一身绛紫色常服,容颜依旧美丽,眉宇间却惯常地凝着一抹严苛。程始坐在一旁,看着女儿进来,脸上露出憨厚而略带局促的笑容。下首,坐着仪态端庄、低眉顺眼的程姎。
“给阿父、阿母请安。”程少商规规矩矩地行礼,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却透着一股疏离的客套。
萧元漪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身打扮,太过素净,失了官家女郎应有的气度。她未及开口,程始已经笑着打圆场:“嫋嫋来了,快坐下,可用过朝食了?”
“谢阿父,用过了。”程少商垂眸,在程姎对面的位置坐下,眼观鼻,鼻观心。
萧元漪清了清嗓子,开始了每日例行的“训导”:“昨日让你们熟读的《女诫》第七章,可都记住了?姎姎,你先来背。”
程姎应声而起,声音温婉,一字不差地将第七章流畅背出,期间还夹杂着几句得体的释义,引得萧元漪微微颔首,目光中流露出显而易见的赞赏。
“嗯,姎姎进益了,可见是用心了。”萧元漪语气缓和,转向程少商时,声线便不自觉地沉了下去,“少商,你呢?”
程少商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母亲:“回阿母,女儿愚钝,尚未背熟。”
萧元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尚未背熟?我昨日分明叮嘱过!你整日里都在做些什么?莫非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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