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捣那些不入流的木工瓦匠之事?身为程家女郎,不知修身养性,恪守女德,终日与斧凿刨锯为伍,成何体统!”
这些话,与前世的无数个清晨重叠,一字一句,都曾是扎向她心口的利刺。曾经,她会委屈,会不服,会试图辩解,会渴望从那冰冷的训斥后看到一丝属于母亲的温情。但此刻,她只觉得乏味。
一种深入骨髓的乏味。
她不再期待,也不再渴望。既然卖力讨好,费力又少功,那便不必讨好了。
程少商缓缓站起身,没有像往常那样梗着脖子顶撞,也没有委屈地红眼眶,只是用一种近乎淡漠的语气说道:“阿母教训的是。女儿资质平庸,于诗书上确实不开窍,强求无益。既然于此道无甚天分,倒不如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她顿了顿,在萧元漪错愕的目光中,从袖中取出了一卷厚厚的帛书,双手奉上:“这是女儿近日绘制的‘龙骨水车’改进图样,并附有详细的营造法式。听闻京郊良田常因灌溉不便而收成欠佳,此物或可解些许燃眉之急。女儿愿将此图献与朝廷,也算是……尽一份心力。”
厅堂内霎时一片寂静。
程始瞪大了眼睛,看着女儿手中那卷看起来就极为复杂的图纸。程姎也掩住了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萧元漪更是愣住了,她预想了女儿的各种反应,顶撞、沉默、哭泣……唯独没有眼前这一出。
“你……你说什么?水车?”程始率先反应过来,带着几分好奇,“嫋嫋,你何时懂这些了?”
“不过是平日胡乱琢磨,偶有所得。”程少商语气依旧平淡,“阿父若觉可行,不妨代为呈送工曹,或可请大匠一观。”
萧元漪的脸色变了又变,从错愕到惊疑,再到一种被冒犯的恼怒。她不懂这些工器之术,在她看来,这不过是程少商又一次的“不务正业”,甚至是一种对她权威的公然挑衅!用这种“奇技淫巧”来逃避《女诫》的考较?简直荒谬!
“胡闹!”萧元漪猛地一拍案几,“程少商!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朝廷工曹,岂是你一个小女子能妄议的?拿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来搪塞父母,你……”
“阿母,”程少商打断了她,目光清凌凌地看过去,那里面没有畏惧,没有讨好,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此物是否上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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