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滋味瞬间弥漫开来,一直苦到心里。
粮儿十六岁生辰那天,张金贵请了相熟的邻里来家吃酒。鲜儿忙前忙后张罗了一桌好菜。粮儿穿着鲜儿新给他做的藏蓝布衫,高兴得像个孩子,围着桌子转悠,给这个递筷子,给那个抓瓜子。
席间难免有人打趣:“金贵哥,粮儿这眼看着就是大小子了,啥时候给你抱孙子啊?”
张金贵喝得满面红光,呵呵笑着,目光扫过正在灶间忙碌的鲜儿:“快了,快了!等忙过这阵就办!”
鲜儿在灶间,听着外间的喧闹,手下和面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用力地揉搓起来。面团的温热透过掌心,她却觉得指尖有些发凉。圆房,为张家开枝散叶,这是她迟早要面对的事。她对粮儿有疼惜,有责任,甚至有一种近乎母子的亲情,可唯独少了夫妻间该有的悸动。上辈子与传武那短暂却刻骨铭心的纠缠,早已耗尽了她所有关于情爱的念想。
夜深人散,鲜儿收拾好碗筷,回到屋里。粮儿已经困得东倒西歪,却还强撑着等她。“鲜儿姐,”他揉着眼睛,把一块舍不得吃的桂花糕塞到她手里,“给你留的。”
鲜儿心里一软,接过糕点,替他脱了外衫,掖好被角。“睡吧。”她吹灭了油灯,在粮儿身边躺下。黑暗中,听着身边孩子均匀的呼吸声,她睁着眼,毫无睡意。未来的路像这浓稠的夜色,看不清方向。
转年初夏,一场突如其来的时疫在放牛沟及周边蔓延开来。先是发热,接着上吐下泻,好几个身子弱的老人都没熬过去。张家也未能幸免,长工和粗使婆子先后病倒,连李氏也染上了,躺在床上咳个不停。
张金贵急得嘴上起泡,镇上药铺的几味主药早就被抢购一空,价格翻了几番还买不到。鲜儿看着家里躺倒的人,想起上辈子在戏班子时,班主王老永似乎提过一个治时疫的土方子,主药就是黄芩、葛根这几味,辅以生姜、甘草。
“爹,俺记得个方子,兴许管用。”鲜儿找到焦躁不安的张金贵,“咱家库里还收着些黄芩和葛根,俺去配来试试?”
病急乱投医。张金贵此刻也顾不得许多,挥挥手让她去弄。
鲜儿依着模糊的记忆配了药,又亲自守着灶火煎了,先给症状最轻的粗使婆子灌下去。一夜过去,那婆子的热度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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