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啦打在窗棂上,像极了前世她被活埋时,泥土砸在棺材板上的声音。她没有哭,眼眶干涩得发疼。心里空了一块,又仿佛被什么东西填得更满,更硬了。
她平静地吩咐下去,准备孝服,安排车马,她要回京奔丧。
床上的齐志高听闻这个消息,挣扎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串模糊的喉音。他如今连坐起身都难,更别说长途跋涉回京城了。
杜若兰走到床边,看着他,语气平淡无波:“夫君病体沉重,不宜远行。妾身独自回去便好,夫君在此……好生养病。”
她特意加重了“好生养病”四个字。
齐志高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他似乎想摇头,想抓住她,最终却只是无力地闭上了眼。
杜若兰没再多看他一眼,转身出去安排行程。她知道,这一去,再回来时,便是彻底了断的时候了。
回京的路,因为守孝和悲伤(至少在外人看来),走得比来时更慢,更沉。杜府早已挂满白幡,一片愁云惨雾。杜夫人见到女儿,抱着她哭得几乎晕厥,整个人瘦脱了形,显然杜老爷的离去对她打击极大。
杜若兰扶着母亲,看着灵堂上父亲的牌位,心头像是被一块浸了冰水的巨石压着,又冷又痛。她重活一世,终究没能改变父母早逝的命运。但至少,她护住了杜家的家业,没让齐志高像前世那样,借着杜家的势爬上高位后,反过来蚕食杜家。
她以出嫁女的身份,帮着母亲操持父亲的丧事,打理杜家庞大的产业。她手段利落,心思缜密,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连杜家那些旁支亲戚都挑不出错处,只能暗暗心惊这位姑奶奶的厉害。
丧事过后,杜夫人的身子便彻底垮了下去,缠绵病榻不到一年,也跟着去了。
短短两年内,父母双亡。
杜若兰站在变得空荡荡的杜家大宅里,身着重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最后的牵挂,断了。现在,她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去完成她最后的清算。
她处理完杜家的产业,将大部分变卖折现,只留下一些可靠的老人守着祖宅。然后,她再次踏上了返回黔州的路。
这一次,她的行囊里,除了银票,还多了一些别的东西——几包药性更猛,却依旧不易察觉的“好料”。
-重回黔州知府后衙,这里比她离开时更显破败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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