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志高这锅“药”,也被杜若兰熬得差不多了。
他的咳嗽早已不是咳嗽,是拉风箱似的破响,一声接一声,像是要把那点残存的心肺都从喉咙里掏出来。脸色是常年不见日头的青灰,眼窝深陷,躺在床上的身子薄得像张纸,官袍穿在身上空荡荡地晃。别说坐堂问案,就是多说几句话都喘不上气。
杜若兰依旧“尽心尽力”地伺候着。汤药一勺勺喂,参茶一杯杯递,夜里就睡在外间榻上,他一有动静便起身。衙门里的人,乃至黔州本地那些想巴结知府老爷的乡绅,谁不夸一句“齐夫人贤惠”?都说齐大人是积劳成疾,可惜了,全靠这位夫人撑着。
只有杜若兰自己知道,她撑着的,是他的阳寿,也是她复仇的进度条。她像最吝啬的掌柜,精细地计算着每一分投入,确保他既不能好起来,又不至于立刻咽气。
期间,杜家二老的书信隔三差五地来。起初是担忧女婿的身体,后来,信里的内容渐渐变了。杜老爷的信变得简短,字迹也失了力道,说是年纪大了,精力不济。杜夫人的信则絮叨着家乡的琐事,偶尔提起身体有些小恙,让她不必挂心。
杜若兰捏着那些信,指尖冰凉。她知道,时候快到了。父母年事已高,前世的轨迹里,他们也就是在这几年里相继离世的。等他们走了,这世间,她就真的再无牵挂了。
齐志高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偶尔清醒时,他会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床帐顶,不知在想什么。有一次,他忽然抓住杜若兰正在给他擦汗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个病人。
“若兰……”他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木头,“那场火……那绣球……”
杜若兰手腕被他攥得生疼,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温顺模样,轻轻抽出手,替他掖了掖被角:“夫君又说胡话了。好生歇着,别劳神。”
齐志高死死瞪着她,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什么,一阵更猛烈的咳嗽袭来,他整个人蜷缩起来,像只煮熟的虾子,再也无力追问。
杜若兰转过身,去倒水,嘴角掠过一丝极冷的笑意。现在才想起来疑心?晚了。
-京城的噩耗,在一个秋雨连绵的午后送到了黔州。
杜老爷殁了。说是夜里睡着,就再没醒过来。
杜若兰捏着那封报丧的信,在窗前站了许久。雨水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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