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者撰文批评她“以西律中”、“标新立异”,但她从不参与无谓的口水仗,只以更严谨的论文和更具说服力的文本分析作为回应。
与此同时,她在燕京大学的“中西文学比较”课程也越来越受欢迎,选课者众,甚至有不少校外人士前来旁听。她指导学生不再局限于传统的训诂考据,更鼓励他们培养问题意识和比较视野。她注意到一个名叫张炜的男生,家境贫寒,但天资聪颖,对西方文学理论有着极强的领悟力,便常常额外借书给他,悉心指点。
工作虽然繁忙,但冷清秋的生活极其规律。除了授课、研究和撰稿,她几乎不参与无谓的应酬。她的住处陈设简单,最多的便是书籍和文稿。偶尔,李四光、杨端六等旧友来访,几人围炉清谈,交换些各自领域的见闻和对时局的看法,便是她难得的休闲。
关于金家的消息,偶尔还会像水面的浮萍一样零星飘过。有人说金燕西去了上海,试图在电影圈谋生;也有人说他依附了某个过气的军阀,混迹于津沽一带。这些消息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冷清秋心中激不起丝毫涟漪。那个曾经困扰她前世今生的身影,已彻底从她的世界里淡出,变得无足轻重。
她的生命重心,完全被当下的工作与未来的规划所占据。她开始着手筹划下一个目标:编纂一部更具系统性和权威性的《中国小说史》。这已不仅是单纯的学术著作,她希望它能成为大学的标准教材,从根本上改变国人对自己小说传统的认知。
她知道,这条路很长,但她有时间,也有耐心。燕京大学这片相对宁静的园地,为她提供了施展抱负的土壤。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那些年轻而充满求知欲的面孔,或者埋首于书斋,勾勒着那部理想中的文学史纲目,冷清秋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与平静。
前世的飘零与困顿,已成镜花水月;今生的道路,在她脚下,清晰而坚实。
寒风凛冽。金燕西蜷缩在南城一间廉价客栈破旧的床铺上,身上盖着散发着霉味的薄被。
房间里没有生火,冷得如同冰窖。金家彻底败落,父亲银铛入狱,昔日呼朋引伴、挥金如土的七少爷,如今落得身无分文、众叛亲离的下场。他尝试过去找那些旧日“好友”,不是吃闭门羹就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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