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几人神色都严肃起来。此事工程浩大,且涉及敏感,但冷清秋提出的风险,确是实情。
“其二,”她继续道,目光扫过在场几位关注教育的友人,“是关于女子实践教育的拓展。如今女子多习文哲、师范,这固然重要。然乱世之中,医护、通讯、基础工农业技术等实用技能,或许更能让女性立于不败之地,也能在必要时为社会贡献切实力量。我意欲在北平尝试推动建立一两所侧重于职业技能培训的女子学堂,或至少在现有女校中增设此类课程,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这个提议更具体,也更具前瞻性。在座有人表示赞同,也有人认为操作不易,需从长计议。但冷清秋的思路清晰,显然并非一时兴起。
“清秋所见,总是比旁人深远几分。”杨端六叹道,“你所言之事,确为紧要。典籍南迁,我可尝试在部内探探风声,寻求支持。至于女子技能教育,北平若能成功试点,或可成为全国典范。”
南京之行,让冷清秋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回到北平后,她立即着手行动。她首先私下联系了北平图书馆的几位核心负责人和容庚先生等学界耆宿,谨慎地提出了典籍保护的计划。起初,反对和疑虑的声音不少,认为她杞人忧天,或担心引发恐慌。但冷清秋以充分的史料(她甚至隐晦地引证了历史上典籍在战乱中损毁的教训)和严谨的方案,逐步说服了一些关键人物,一个极其秘密的、小范围的珍本遴选与复制计划开始悄然启动,进展缓慢,但毕竟迈出了第一步。
同时,她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女性发展互助会”的工作中。她不再满足于提供助学金和零星培训,而是联合曾宝荪等教育家,开始筹办一所小型的“女子实用技能传习所”。她利用自己的声望募集资金,亲自参与课程设计,计划开设簿记、打字、基础护理、园艺、平纹纺织等贴近社会需求且适合女性的课程。她强调:“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让女性掌握一门实实在在的技能,比空谈解放更为紧迫和有效。”
这些超越纯学术的实务性工作,占据了冷清秋大量时间,但她乐在其中。她看到那些前来报名或咨询的年轻女性眼中,充满了对掌握自身命运的渴望,这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价值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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