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如同接受内务府派发的份例,没有多余的情绪;他留宿时,她顺从承欢,身体柔软温热,可那双眸子在情动迷离之时,深处依旧藏着一丝他无法触及的冰冷与抽离。
她的全部热情、全部注意力,似乎都倾注在了永琪身上。
只有看着永琪时,她的眼神才是全然的、毫无保留的柔软与爱意。她会因为永琪一个无意识的笑容而眉眼弯弯,会因为他一声模糊的“额娘”而欣喜不已,会不厌其烦地陪着他玩最幼稚的游戏,耐心地教他认识这个陌生世界的一切。
弘历甚至有些嫉妒自己的儿子。
他这九五之尊、天下之主,抛却了那虚假的“初恋”光环后,生平第一次萌发的、真实而笨拙的心动,在这个他如今视若珍宝的女人面前,竟显得如此……无足轻重。
他就像一轮试图温暖冰山的太阳,光芒万丈,热情洋溢,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融化那冰层最核心的坚硬与寒冷。那冰山并非刻意抗拒,而是它的本质就是如此——她的温暖,早已悉数给了她怀中的幼崽。
这种认知,让弘历在感到挫败的同时,又奇异地更加被吸引。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女人。后宫的女子,哪个不是绞尽脑汁想得到他的垂怜?哪个不是因他的一点点关注而欣喜若狂?唯有海兰,她似乎真的……不在乎。
这份“不在乎”,没有欲擒故纵的拿捏,没有以退为进的算计,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彻底的淡然。这反而激起了弘历更强的好奇心与征服欲,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于这种纯粹情感的渴望与珍视。
他知道,他无法像对待其他妃嫔那样,仅仅依靠帝王的权威和赏赐来赢得她的心。他面对的,是一块需要极耐心、极温柔,或许才能慢慢焐热的寒玉。
这一日,他又来到延禧宫,只见海兰正坐在院中,低头专注地给永琪缝制一件小小的夏衣,阳光洒在她身上,连那细小的绒毛都看得分明,神情安宁而满足。弘历站在廊下,没有立刻过去打扰。
他看着这一幕,心中那点因被“忽视”而产生的微妙不悦,渐渐化作了另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
也许,他不必急于求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