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闷热的夏夜,雷雨将至前的紫禁城,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
胤禛从一场冗长而破碎的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涔涔。
他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眼前仍晃动着那些光怪陆离的片段——冰冷嫌弃的眼神,掺在汤药里的不知名粉末,女人尖锐的笑声,还有……还有他自己,一个瘦弱苍白、总在角落里沉默的影子。
“四阿哥?”守夜的太监听见动静,忙撩开帐幔。
烛光刺入眼中,胤禛抬手遮挡,脑海中最后定格的画面,是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属于一个年轻女子,穿着妃嫔的服饰,眉目温婉,看他的眼神却冷得像腊月的冰。
乌雅氏。他的生母。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混沌,无数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不是连贯的叙事,而是尖锐的刺痛:被故意忽略的生日,生病时敷衍的探视,永远先给弟弟的点心,还有那些听似关怀实则贬低的言语……
“滚出去。”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得陌生。
太监吓得一哆嗦,慌忙退下。
胤禛独自坐在黑暗中,汗水浸透了中衣。那些记忆如此真实,真实到他能尝到汤药的苦涩,能感受到那目光落在身上时的寒意。可明明……明明额娘待他极好,皇阿玛也未曾苛待,这些记忆从何而来?
窗外一道闪电撕裂夜空,紧接着雷声轰鸣。大雨倾盆而下,敲打着琉璃瓦,发出急促的声响。
又一道记忆闪现:同样的大雨夜,他发着高热,迷迷糊糊中听见女人压低的声音:“药再加重些……总要让他‘体弱’些才好……”另一个声音迟疑:“可四阿哥才七岁……”先前那声音冷笑:“七岁怎么了?他那好额娘倒是身子强健,不也……”
轰隆——!
雷声盖过了记忆中的对话。胤禛猛地捂住耳朵,蜷缩起来。不对,不是这样。额娘身子一直不好,太医说是旧疾。他不是七岁,是十一岁。那些记忆……是噩梦吗?
可为何如此清晰?
大雨下了整整一夜。次日清晨,胤禛脸色苍白地去上书房。徐元梦见他精神不济,关切地问了几句,他只说昨夜雷雨惊扰,未曾安眠。
课间休息时,八阿哥胤禩凑过来,温声问:“四哥脸色不好,可是身子不适?”
胤禛抬头,看着这张温润含笑的脸,脑海中却突兀地闪过另一幅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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