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去户部,不是白去的。”康熙难得露出赞许之色,“好好学,将来用得着。”
“儿子遵旨。”
从乾清宫出来,秋日的晚风吹在身上,已有凉意。胤禛抬头,看着天际一抹残霞,忽然想起前世御案上那些堆积如山的奏折,那些永远填不满的国库窟窿,那些伸手要钱的官员……
这一世,他要早早看清这一切。然后,一点点改变。
不是为那个位置,只是为了……不再那么累。
远处传来钟声,暮色四合。胤禛收回目光,稳步往承乾宫走去。
那里,有等他的人。有热腾腾的饭菜,有温暖的灯火,有额娘关切的眼神。
这一世,他不再是一个人。他也是额娘疼爱的小四了。
今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十月刚过,紫禁城的太液池便结了一层薄冰。清晨的寒风刮过宫巷,卷起枯叶与尘土,打在朱红的宫墙上,发出飒飒的声响。
胤禛站在户部衙门的廊下,看着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枝桠在风中摇晃。他手里拿着一卷新核对的漕粮账册,指尖冻得有些发僵。这是他在户部观政的第二年,小少年身量又拔高了一截,穿着石青色棉袍,站在那里,已隐约有了青年人的轮廓。
“四阿哥,外头冷,进屋吧。”户部郎中德保从屋里出来,呵着白气说道。
胤禛点点头,跟着他进了屋。屋内烧着炭盆,暖意扑面而来,带着炭火特有的气味。几位主事正在核对各地呈上来的秋粮数目,算盘珠子噼啪作响,与窗外呼啸的风声交织在一起。
德保给胤禛倒了杯热茶,低声道:“四阿哥看这账册,可看出什么来了?”
胤禛翻开账册,指着其中一页:“河南府今秋应征漕粮十五万石,实征十四万八千石,缺额两千石。理由是‘今夏旱灾,收成减损’。”
“是,河南今夏确有些旱情。”德保道。
“可河南布政使衙门八月的奏报里,说的是‘微旱,无碍秋收’。”胤禛抬起眼,“九月催征时,却突然变成‘旱灾减损’。这两千石的缺口,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
德保一怔,接过账册细看,额上渗出细汗:“这……下官立刻去查。”
“不必声张。”胤禛合上账册,“只悄悄核对河南今夏的雨水记录,再看历年漕粮征收的惯例。若真有蹊跷……也不是你我该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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