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手中分拣、称量、研磨,动作行云流水。窗外梅花开得正好,暗香浮动。
唐柔端着药盅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女子素衣如雪,眉眼沉静,仿佛不是执掌江湖的聂盟主,只是个寻常药房的女大夫。
“盟主,您要的药配好了。”唐柔将药盅放在案上,“按您开的方子,丹参、川芎、郁金、合欢皮、夜交藤,分量一丝不差。”
聂小凤接过药盅,揭开盖子闻了闻,点点头:“火候也正好。”
“只是…”唐柔迟疑道,“这药方是治心脉郁结的,盟主您身体康健,为何…”
“不是我用。”聂小凤淡淡道,“送去凤栖山。”
唐柔一怔:“给…罗玄?”
“嗯。”聂小凤继续配药,“他当年修炼《玄冰掌》时伤了心脉,每逢寒冬便会发作。这方子是我新研制的,比从前的效果好些。”
“可是盟主,您不是恨他…”
“恨是恨,医是医。”聂小凤抬眼,“我恨他,不妨碍我救他。况且…”
她顿了顿:
“他活着,比死了有用。”
唐柔不懂这话的意思,但不敢多问,只躬身道:“属下这就派人送去。”
“等等。”聂小凤叫住她,“随药送去的,还有一封信。”
她从袖中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递给唐柔。
信很薄,唐柔捏在手里,感觉里面只有一张纸。
“盟主写了什么?”她忍不住问。
聂小凤笑了笑:“一张药方而已。”
唐柔更疑惑了。既然送药,为何还要另附药方?
但她没再问,捧着药盅和信退下了。
药房里重归寂静。
聂小凤走到窗前,望着北方。江南的春天来得早,梅花已谢,桃花初绽。可凤栖山那边,应该还在下雪吧。
她想起前世,也是这样一个雪天。
她被囚禁在哀牢山石屋,琵琶骨锁着天蚕丝,透过铁窗看外面纷纷扬扬的雪。那时她发着高烧,浑身滚烫,却连一碗热水都讨不到。
看守的弟子说:“掌门说了,魔种不配用药。”
她在冰冷的地上躺了三天三夜,以为自己要死了。可最后,还是活了下来。
活下来,才能报仇。
活下来,才能走到今天。
“师傅,”她对着虚空,轻声自语,“您知道吗?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前世您对我好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我们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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