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凤栖山来信
腊月初七,凤栖山下了今冬第一场雪。
罗玄推开窗,看着细雪如盐,覆在院中的药圃上。那些他亲手栽种的草药——三七、当归、黄连,都在雪下静默着,等待来年春发。
案上摆着三封信。
第一封是江南聂盟总坛发来的例行公事函,汇报本月各地药材流通情况,末尾盖着聂小凤那枚鲜红的凤印。这样的信每月一封,三年来从未间断。信上永远只有冷冰冰的数字和条款,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第二封是陈玄霜从山下医馆寄来的。这个三年前上山拜师的少年,如今已是方圆百里最有名的年轻大夫。信里絮絮叨叨说着近日诊治的病例——王家的老寒腿好转了,李家的媳妇平安生产了,村头的孩子们种了牛痘再没出天花…字里行间满是欢喜。
第三封…没有署名。
罗玄拿起那封素白信笺,拆开。里面只有一张药方,字迹清秀飘逸,是他熟悉的笔迹。
“治心脉郁结之症:丹参三钱,川芎二钱,郁金一钱半,合欢皮二钱,夜交藤三钱。水煎服,每日一剂,连服七日。”
药方右下角,用朱砂画了一朵小小的凤尾花。
罗玄盯着那朵花,看了许久。
心脉郁结之症…她怎么知道?
是了,她现在是天下第一神医,江南疫病、漠北伤寒、蜀中瘴气…没有她治不了的病。他这点旧疾,自然瞒不过她的耳目。
可她又为什么要开这个方子?
是怜悯?是嘲讽?还是…
罗玄不敢深想。
他将药方小心折好,收进怀中。然后研墨铺纸,提笔回信。
写给陈玄霜的信很快写好,多是些医术心得和嘱咐。写给聂盟的回函也简单,照例批注“已知,照办”四个字。
轮到第三封时,笔尖悬在半空,久久未落。
该写什么?
问她为何寄药方?问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还是问…她可曾有一刻,原谅过他?
最终,他只在纸上写了两个字:
“多谢。”
墨迹未干,雪光映着那两个字,苍白如他此刻的脸色。
山风卷着雪花涌进窗来,吹得信纸簌簌作响。罗玄将纸揉成一团,扔进炭盆。火舌舔上来,顷刻间化为灰烬。
有些话,不必说。
有些人,不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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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江南春早
与此同时,江南聂盟总坛。
聂小凤正在后院药房配药。十几种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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