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也在啊。”梅珊笑着打招呼,脱鞋进来,盘腿坐下——她还是不习惯跪坐,“正好,我带了点心,银座的洋果子。”
她从手提袋里取出纸盒,打开,是精致的奶油蛋糕。小林眼睛亮了:“梅珊姐今天有演出?”
“晚上有。”梅珊给自己倒了杯茶,咕咚咕咚喝下去,“在帝国剧场,新排的《杨贵妃》,我演贵妃。”
“真好!”小林羡慕地说,“我也想看……”
“给你留票。”梅珊爽快地答应,又转向颂莲,“春杏让我带话,说你的新衣裳做好了,让你有空去试。她现在可不得了,‘苏记裁缝铺’的招牌响当当的,预约都排到三个月后了。”
颂莲笑了。春杏三年前开了自己的铺子,专做改良中装,把中国绣样和日本剪裁结合,在东京的太太小姐圈里颇有名气。小莲的花店也开了分店,秋菊嫁了个报社编辑,生了两个孩子,过得安稳。
每个人,都活成了自己的样子。
“对了,”梅珊想起什么,从包里取出一份报纸,“今天的《朝日新闻》,你看看第三版。”
颂莲接过报纸。第三版是国际新闻,右下角有篇小报道,标题是:“北京旧事——前清富商陈佐千病逝”。
她目光顿了顿,然后平静地看下去。
报道很短,说陈佐千三日前病逝于天津一家小医院,终年六十二岁。无子女送终,身后事由远房侄子料理。提到他曾经富甲一方,后因张勋复辟之乱家道中落,晚景凄凉云云。
没有提姨太太,没有提那些龌龊事。只一句“晚景凄凉”,就概括了一个人的后半生。
“你……”梅珊看着她,“没事吧?”
“没事。”颂莲把报纸折好,放在一边,“喝茶吧,茶要凉了。”
小林看看颂莲,又看看梅珊,隐约感觉到什么,但懂事地没问。
三人喝茶,吃点心,聊些闲话。阳光慢慢移过庭院,在檐下投出长长的影子。樱花继续落,一片,一片,像时光的碎片。
傍晚,小林告辞了。梅珊也要去剧场准备,临走时说:“晚上来看戏吧,我给你留了最好的位置。”
“好。”
送走她们,颂莲回到屋里。那份报纸还在矮几上,折得方方正正。她拿起来,又看了一遍那篇报道。
陈佐千死了。
她以为听到这个消息会有快意,或者至少有些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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