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了一双儿女。
替他抄了无数份公文,在每一个他疲惫的夜晚端茶递水捏肩揉腿,把“主君辛苦了”这句话说到了骨子里。
她以为自己是在经营一段婚姻,到头来他让她明白,她不过是在经营一份差事——一份随时可以被辞退的差事。
她犯了错,他可以用板子打死她,就像打死一个偷东西的下人。
她临死前对他说的那句“我从没爱过你”,是她在那个男人面前说过的唯一一句真话,也是她这辈子最痛快的一句话。
她不爱盛紘,从头到尾都不爱。
这一点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但此刻她靠在玉阳殿暖榻上,抚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想着盛紘那张清隽儒雅的脸,和他举起板子时那双冰冷的眼睛——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不爱归不爱,恨是真的。那顿板子打碎的不仅仅是她的命,还有她作为一个人的全部尊严。
她可以不在意盛紘爱不爱她,但她不能不在意他在最后那一刻看她的眼神——不是看一个女人,不是看一个陪伴了他二十年的人,而是看一件坏掉的、可以随手丢弃的器物。
这个仇,她一定会报。
但她的恨意持续了不过片刻,便被另一种更深的情绪覆盖了——那是她对前世那一双儿女的复杂心绪。
长枫和墨兰,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骨肉,她前世掏心掏肺地为他们谋划了一辈子。
为了让长枫在盛家不被大娘子拿捏,她费尽心机替他争书房、争师傅、争在盛紘面前露脸的机会;
为了让墨兰嫁进永昌伯府,她不惜把盛家满门的名声绑上战车当垫脚石。
她不是一个好母亲——她没教过他们什么是善良、什么是正直、什么是骨气。她只教了他们怎么讨好人、怎么算计人、怎么踩着别人往上爬。
所以他们长大后变成了和她一样的人——自私、凉薄、忘恩负义。
前世她被打死之后,她的魂魄没有马上散。
她在盛家上空飘了很久,看见长枫和墨兰在她的丧事上哭了不到三天便收了泪,墨兰甚至没有为她守满七七,便忙着跟永昌伯府的人周旋,怕自己的婚事被母亲的丑事牵连。
后来明兰那个小丫头片子——她前世最瞧不上的盛家庶女——反倒成了盛家最有出息的人,嫁进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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