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在御膳房站了半个时辰,盯着他们炖的这碗当归羊肉羹。尚食局那帮人笨手笨脚,当归放多了朕让他们重炖,炖到第三回才勉强过关。”
林噙霜看了一眼他端着的碗——他端碗的姿势并不标准,手指微微发抖,显然是从御膳房一路端过来的,不肯假手于人。碗里的羊肉炖得酥烂,当归片切得极薄,汤色浓白,香气醇厚。一个皇帝,亲手端着一碗羊肉羹从御膳房走了半座宫城送到她面前,这画面若是传出去,满朝文武大概都要上书劝谏——成何体统?可他就这么端来了,袖子沾了油渍也不在意,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官家何必亲自端来,让内侍端就是了。”她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汤入口鲜甜浓郁,羊肉炖得入口即化,当归的苦味被红枣和枸杞的甜味压得恰到好处,比她这辈子喝过的任何一碗汤都熨帖。
“内侍端的汤跟你自己端的能一样吗?”官家在她身边坐下,自然地伸手替她掖了掖滑下来的毯子,动作流畅得像是做过千百遍的肌肉记忆,“朕听说你这两天胃口还是不好,油腻的东西碰都不碰。羊肉温补,当归养血,你多少喝一点,就当是给朕面子。”
她喝着汤,目光却越过碗沿落在他身上。他又瘦了些,颧骨的轮廓比两个月前更加分明。
她偶尔听到他在睡梦中呢喃,含含糊糊地喊着西夏、契丹、盐铁、漕运——连做梦都在算钱。
如今官家管理的皇朝并不缺钱,但钱多也有钱多的烦恼:西夏要岁赐,契丹要岁币,国内养着一百多万厢军,边关的粮饷一天不拨就能让枢密院上三封催命折。
他每天在朝堂上被文臣们拿“祖宗之法”压得胸闷,回了后宫还要操心西北战事的军费缺口,唯一能让他在晚上安稳睡一觉的,大概就是她这里了。
她不懂军国大事,她只知道一件事——这个男人能赚钱,也会花钱。
大宋的国库在他手里堆得比前朝几代都满,市舶司的商税一年比一年高,他一边对外花钱买太平,一边对内把内藏库经营得比汴京最大的钱庄还精明。
这份本事,是盛紘那种只会领死俸禄的穷酸官员做梦都学不来的。
盛紘当了一辈子官,最风光的时候不过是年终考评拿了个“上”,赏了几匹绢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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