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官家低头看着那只小小的、皱巴巴的、指甲还没长齐的手,方才眼中那股冷冽的杀气一点一点地融化,重新变回了她熟悉的温柔。
“稷儿抓周的时候,朕要给他准备一样东西。”他忽然没头没脑地说。
“什么东西?”
“一把小剑。”
官家认真地说,不抓书本,不抓算盘,先抓剑。
朕的儿子,不能像朕一样被人欺负了一辈子。这句话带着无奈,官家确实仁厚。
他要学会,该亮剑的时候就亮剑。
林噙霜低头看着怀里那个瘦弱的、正在无意识地啃自己拳头的婴儿,想象着这个小家伙将来挥着一把小木剑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是她重生以来笑得最开心的一次。她在心里说:稷儿,你爹爹替你杀了一匹狼。等你长大了,你要替你爹爹杀更多。
赵稷满周岁那天,官家在福宁殿后苑办了一场极尽铺张的抓周宴。
宴席的规格比照东宫太子的份例来办,礼部几个老学究照例上书劝谏说不合祖制。折子递上去,石沉大海。
任都知私底下跟晚月透了句实话:官家连看都没看,直接拿去垫了书案下那盆文竹的托盘。晚月回来学给林噙霜听,她正给赵稷换一件新做的小衣裳,闻言只是弯了弯嘴角,什么也没说。
周岁宴那天,宗室亲王、文武重臣、诰命夫人坐满了福宁殿前后三进院子。
御膳房的灶火从半夜烧到天明,尚食局的女官们忙得脚不沾地,光是席面上用的果酒就搬空了内藏库三个窖。
赵稷被乳母抱出来时穿了一身明黄小袍,头上戴着一顶虎头帽,帽檐下露出半张瘦巴巴的小脸,眼睛倒是又大又亮,好奇地打量着满殿的人,不哭不闹,只是用小手紧紧攥着乳母的衣领。
抓周的大红毡毯铺在正殿中央,上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件——书、笔、算盘、玉佩、小弓箭、小金印、小木剑,还有官家亲手放上去的一方端砚,砚台上刻着一个“稷”字,是他在书斋里用刻刀一笔一画刻了三个晚上才刻好的,刻废了两方端砚,手指上还留了一道浅浅的刀痕。
赵稷被放在毡毯上时先是坐着一动不动,歪着头看着满地的玩意儿,像是在认真思考。殿中上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这个瘦小的皇子,有人屏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