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攥拳,有人在袖中暗暗掐着自己的掌心。抓书,是文治;抓剑,是武功;抓算盘,是守成;抓金印——那就是天命所归。
赵稷在毡毯上趴了一会儿,然后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他爬过那本精装的《论语》,爬过那把镶了宝石的小木剑,爬过官家亲手刻了字的端砚,在所有物件里唯独抓住了一样东西——那把搁在毡毯角落里的小木剑。那把剑是官家在他百日宴后亲手削的,用的是一截老桃木,削得不算精致,剑柄上歪歪扭扭地刻着两个字:镇恶。
赵稷抓住小木剑之后没有松手,另一只手又去够旁边的一方小金印,把两样东西都抱在怀里,然后仰起头朝坐在上首的官家咯咯地笑。
满殿寂静了整整三息,然后不知是谁带头,恭贺声像潮水一样涌了起来。
官家从御座上站起来,走下去把赵稷连人带剑带金印一块儿抱了起来,高高举起,朗声说了一句:“朕的儿子,左手执剑,右手掌印——文武双全,社稷之福!”他的声音洪亮而笃定,和平时朝堂上那个说话慢声细语、尾音总往下沉的仁宗皇帝判若两人。
众人齐刷刷地跪下,山呼万岁。赵稷被亲爹举在半空中,大概是觉得好玩,挥舞着小木剑咿咿呀呀地叫,一剑拍在了官家的脑门上。全场倒吸一口凉气,官家愣了一下,然后仰头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林噙霜坐在女眷席上看着这一幕,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眼底的算计却在飞速运转。
她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席间几个宗室亲王的脸色,在心里一一给他们打分。
汝南郡王覆灭之后,宗室里最不安分的就是邕王和兖王。
邕王赵允升是太宗一脉的旁支,平日里在宗室里素有贤名,结交文士、礼贤下士、从不参与任何党争,人人都说他是贤王。可林噙霜从来不信什么贤王——兖王赵允弼比邕王年轻,行事更低调,在禁军中待过几年,跟几个中层将领关系匪浅。
这两个人在汝南郡王谋逆时都没有露面——没有站队,没有参与,干干净净得像两张白纸。
可白纸才最可疑。
汝南郡王一个堂堂郡王,敢在京城里动刀兵,没有别的宗室在背后给他递消息、打掩护、许承诺,他哪来的胆子?
宴席散后,林噙霜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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