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锦衣卫初步访查,全村一百二十七户,被抢粮者一百零九户,被抢钱财者八十三户,有家人被抓壮丁者六十一户,有女眷被掳者……”
他顿了顿:“三十二户。”
朱胜枫闭眼,深吸一口气。
“传族长来见。”
族长陈旺是被两个村民搀扶来的。这个曾经在陈家村呼风唤雨的大地主,如今也落魄了。
绸缎袍子皱皱巴巴,腰间的玉佩没了,拇指上的玉扳指也没了,脸上一块青一块紫,走路一瘸一拐。
他见到朱胜枫,立刻扑通跪下,嚎啕大哭。
“殿下!殿下可要给草民做主啊!”陈旺膝行上前,“左良玉那狗贼,纵兵劫掠,把草民家抢光了啊!”
“五百石粮食,一千三四百两银子,还有绸缎铜器,全抢光了!草民的儿子在襄阳当差,如今生死不知,草民……”
他哭得涕泪横流,额头在泥地上磕得砰砰响。
朱胜枫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陈旺哭了一阵,发现朱胜枫毫无反应,渐渐收声,讪讪地抬起头。
“殿下……”
“陈旺,”朱胜枫开口,声音平淡,“你家被抢,确实可怜。但锦衣卫告诉我,你放高利贷,强买民田,逼人卖儿卖女。”
“去年陈张氏的儿子狗蛋生病,张氏向你借一两银子,利滚利不到一年就成了二两。你说年底不还,就拿她闺女小翠抵债。”
陈旺脸色煞白。
“这些事,有吗?”
陈旺嘴唇哆嗦,想辩解,却说不出话。
“你被左军抢,是被更大的恶人抢。”朱胜枫道,“这不代表你不是恶人。”
陈旺瘫在地上,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