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正用木杴翻麦;瘦得像柴的孩子蹲在麦堆边,拿豁了口的簸箕往外簸糠。
听到脚步声,几人一个哆嗦,孩子手里的簸箕都掉了。
「别怕,路过。」
萧弈道:「借你家场子歇歇脚,乡亲们继续干活罢了。」
老汉不敢言声,将信将疑。
萧弈默默上前,帮他拉石磙。
干了小半个时辰,他停下,在石磙上坐了,拿衣襟擦汗,才开口,问道:「老丈,今年麦子收成如何?」
「回郎君,去冬雪厚,收成是好的,一亩————一亩能有个七八斗。」
「好年成啊,怎么村里静成这样?」
「丁男————丁男不多了。」
老汉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话。
萧弈倒底不是郭威那般出身,也不通俚语,聊得不热络。
好一会,那麻衣老妪开口,道:「郎君莫不是北边大军里的吧?」
「不是。」
萧弈想著,他们若知他是官身,想必也没甚好说的,遂道:「莫看我衣裳还算新,也是逃难的,路上遇了兵丁,想著绕开,便走到这来了。」
说罢,从怀里掏出个酒囊来。
老汉见了酒,眼神遂有了馋意。
待忙完了农活,坐在院前,在破碗里倒了酒,老汉咂著嘴,美得不知如何是好。
气氛这才像当年那些老农与郭威谈话时自在了些。
萧弈看著老汉颊上那块刺青,想起了郭威纹的雀儿,问了一句。
「老丈当过兵?」
「十年前咧,村里三丁抽一,拉俺去守过滑州,对面冲杀过来,俺腿上挨了一箭,夜里就逃回来了,一辈子不敢见官————俺就是想回来种俺的地。」
萧弈心想,十年前那回,许是郭威南下时,那一箭莫不还是自己射的。
「该是换了朝廷,后来倒也没人来拿俺,嘿嘿。」
「这些年,日子好过?」
「要说那之后两位官家,真是好官家。」
「周太祖一来,罢了营田务。官田、耕牛赐下来当永业,俺本是营田上的佃户,立了税户的籍,有了自家的地,喜得哭了一夜,牛皮税也松了,不然真没法活,俺们这些苦哈哈,上哪凑张牛皮交哩?」
萧弈淡淡笑了笑。
他却知道,能得百姓赞一声好,不容易的,两代帝王也是活活熬死了。
「老丈可还有甚难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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