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的是唐,不是虞,周太祖以虢叔之后号周,那是溯祖,陛下又不姓妫,名实未顺,何以服众?」
不想,看热闹的武将当中,范已上前两步,道:「陛下与虞有缘。」
「何以见得?」
「我与韦良是河中府人,最初追随陛下便提过,是古虞国,后来归了晋桓公。此事是真的,陛下当时还说,那是「山西运城」,我虽不知何意,却一直记得。」
「这算何缘分?」
「怎不算?」张满屯嚷道:「李崧是在伊阙收养的陛下,一河之隔,没准陛下还是古虞国人哩?嘿嘿,弟兄们,议国号俺铁牙也是插了句嘴。」
「那不如定为「郑」,宅中图大,最是中。」
「俺看中。」
「莫定「汴」就成。」
「诸将军不可戏谑,成何体统。」
萧弈又听了许久,末了,笑了笑。
「诸位今夜的话,朕都听明白了,你们字字都有来历,字字有不足。可见国号这种事,一旦只由人定,就有的争论。这个说赵好,那个说干好,还有的说虞、冀、郑。」
说罢,他站起身。
「人谋不决,当问天命,以天命而决,可有异议?」
「臣等,依陛下圣裁。」
说得玄了是问天命,其实就是捉阄。
王溥郑重其事,取来了几张素笺,亲笔写下赵、冀、干、虞、郑五字,各折成阄,放在一个鼎里。
萧弈正要捉,诸臣又在堂中设了香案,请他净手、焚香,北向而拜。
「今诸臣众说纷纭,朕不敢以私心定神器之号,敢请于天,掣得何字,便定何号,君臣同守,更无异议。」
礼毕,他探手入筒,夹出一枚纸阄,就著烛光,当众展开。
「都看看吧。」
他把纸阉轻轻放在案上,摊开。
烛光照处,纸上赫然写著一个字。
「虞。」
刹那间,李昉伏地而拜。
诸臣对望一眼,先后跪下。
王溥盯著那个字看了许久,喃喃道:「天意啊,天意命陛下承叔虞封唐之本,舜受尧禅之合,唐虞盛世之期。」
说罢,他仔细整了整衣冠,端端正正拜了下去。
「人臣各尽其辞,所谓尽人谋;掣阄得虞,乃定天命。赵虽可溯根源,终是小了,虞实膺天命,大国盛世之兆!臣王溥,奉诏。」
声音里,是尘埃落定的肃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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