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过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日子,也不是能制定出完美制度的聪明人。但有一桩,他心怀恐惧,且鉴于宋朝之弊,因此严苛地逼迫麾下的谋士,不断抠细节,建立制度。
一开始不够完善,无妨,他可以一直盯著,不停调整。
农政固本议定,接著便是财税改制。
王溥一开口,几乎就是一封官面文书。
「四海鼎沸之祸乱不独起于甲兵,更根于赋法淆紊、权豪恃私,勋贵浮屠广享蠲免,州县私立苛捐,军需征敛漫无定规,民不堪命,当明令厘定本镇之制,尽罢诸镇私设杂捐科配,帅府惟存田赋、商税二端,此外不许分毫横取。」
如此化繁为简,旁人听得皱眉,萧弈却是不自觉点了点头。
身在当世,他才理解为何朝廷的收、支都越来越复杂。武将治理一方,为了军费,巧立名目,各种税收花样极多,同时,花销无度,各种支出也极是繁冗。
王溥又道:「田赋以地力高下分等科征,上等膏腴,十取一;中等平田,十五取一;
新垦荒畴,悉予蠲免,以劝耕垦。商税统一定制,凡行商贩货,三分取一,农家自产,零星鬻卖,一概免征。」
「徭役亦当革旧,百姓若力有不逮,当准输粮代役,凡耕耘收获农忙之时,一概停征摇役,保全农本。至若蠲免优恤之条,更当一洗积,国中更无特赐免税之阶层,武臣官吏、衣冠士族、乡曲豪强、寺院僧道俱依律输纳,一体均平:惟鳏寡孤独、残病贫弱无恒产者方许豁免,以示矜恤————」
如此,税制初立,哪怕后续还有调整,可至少已在有意识地杜绝冗费之弊。
大堂上,端上了炭盆,薪炭烧得通红,渐渐又暗下去,裹了层厚厚的灰。
从天光大亮议论到夜幕降下,诸谋士依次议论。
举才、教育、官制、民生、乡里,总之是依著河东节度治下的方方面面,革立新。
此外,萧弈早晚还要对军中顽疾动刀子,只是不急于一时。
无论如何,年节刚过,他便在这样的气氛中开始了对治下的治理————
数日之后。
萧弈微服私访,混在长街的百姓当中,看节度使府张贴告示。
或许是因为筹备得太多,他心中多少有些忧虑,最担心的是新政触动一些将官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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