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皮底下?他来坐镇,山后诸州仍需仰我鼻息。」
「是。」
「眼量放远些,莫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
这话,萧弈是自勉,也是对高勋说的。
该说的都说了,高勋迟疑著道:「那末将接下来?」
「怎么?你不愿追随在我身边吗?」
这一去,高勋就没了地盘。
按理,对付这等投机的墙头草,只有威压利诱,萧弈今日却是推心置腹,开诚布公。
因他知道,变局将至,前路难料,高勋与他一样,陷于乱世漩涡,难免有迷茫,因此,笃定自信的姿态,坦诚相待的态度,也能安定高勋那颗摇摆不定的心。
驭人之道,从不简单。
高勋神色微微一震,连忙道:「末将愿交出云州,随王上鞍前马后,绝无怨言!」
「好,往后还有多倚仗高将军之处。」
萧弈举杯,与他轻轻碰了一下。
在云州休整了数日。
是日,忽有探马传来消息。
「报!」
「启禀王上,朝廷任命的大同军节度使李筠,率牙兵三千余抵云州城郊,于城南二十余里外的桑干河北岸扎营,游骑四出,似有防备之意。」
萧弈闻言,哑然失笑。
他转头招过一名小校,吩咐道:「你去李筠营中,替我问他,既至城下,迁延不入,畏首畏尾,是何道理?我会在节度府备下酒宴,摆上他最爱吃的猪头肉,只看他敢不敢单骑入城,若连这点胆气也无,这大同军节度使不做也罢,潞州也回不去了,早去开封,另寻个安稳地盘。」
「是!」
信使去了只半日。
午后,李筠单骑而来。
他卸了甲,穿了身鲜艳的锦袍,胯下一匹枣红骏马,径直进了城门洞,据说连眉头也没皱一下。
萧弈亲自到府门相迎。
「哈哈哈!」
李筠翻身下马,朗声大笑。
「萧郎也忒小觑我,你当我扎营城外,是怕了你?还不是这一路北上,流言满天飞,有说你战死黑龙岗的,有说你引契丹铁骑入寇的,十句里没一句重样,我总得把营盘扎稳了,才好进城看你是人是鬼!」
「那李兄看看,我还是活人不是?」
「你便是鬼,今日我也吃你这顿饭!」
「好,边吃边谈。」
萧弈抬手一请,侧身让李筠入堂。
入席,各自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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