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图河东之权,我等虽不信,天下间不乏相信此事者,朝野悲恸。今王上若伸张冤屈,正是可出气,甚至趁天子病重,举旗起事,南下夺位,如何?」
萧弈不答,反而道:「我不久前擒下赵普,此人智计出众不逊于明远兄,而他为赵匡胤出谋划策、竭心尽力,不惜以身入局,情真意切,让我动容————反观明远兄,说点事情,却还要藏拙。」
李昉苦笑,摇头道:「王上太会揶揄我了,我确有思量,却恐王上没有耐心,故不敢直言。」
「直言便是,何须顾虑?」
「既如此,王上携灭契丹强兵、擒虏主,收复九州之大功而南归,兼如今舆情沸腾,可谓声势无量、风头正盛。然而,风口浪尖往往是最危险的时候。」
李昉拿起木棍,拨弄了一下炭火。
「眼下,朝野上下,无数双眼睛都在盯著王上,待王上犯错,稍有不慎,反而容易满盘皆输。依我之见,当以不变应万变。」
「具体呢?」
「就在这雁门关中,李牧曾大破匈奴。起初,匈奴来犯,他只收营保塞,数年不战。
匈奴以为他怯,赵卒以为他怯,待到匈奴骄惰、人人求战,才一朝杀破十余万骑,胡马十余年不敢南窥。所谓「怯」,实则是「蓄」。」
李昉指了指窗外的雁门关城,又道:「眼下,王上的功劳如何封赏,虏主如何处置,降臣如何册封,九州如何措置,赵普如何定罪,曹彬如何营救,旧案新案如何查,桩桩件件,朝廷都要给天下一个交代。王上归镇太原,不喊冤,不起兵,也不奉命,即可将这一堆难题原封不动推回开封。朝廷莫说出兵来犯,便是稍有薄待,便是迫害功臣,天下藩镇人人自危。」
这道理,萧弈知道,不必多言。
他担心的是另一桩事。
「倘若,郭荣突然驾崩呢?」
「那更要等。」
李昉一字一句,道:「今天子病重,张永德握天下精兵于朝,赵匡胤结义社诸将于其下,李重进以宿戚镇幽州,范质、魏仁甫等文臣持议于朝,若王上此刻相逼,各惧王上之强,反会摒弃私怨,抱团对外,待少君即位,生于忧虑,三五年间,或真能稳住朝局。反之,今王上退一步,他们没了外患,便要互相争,争则乱,乱生隙,隙生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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