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到了。
山脊长城一线,关楼覆雪而立。
地利门下,李昉已候了小半个时辰。
鹤氅落满了雪,清俊的面庞冻得发白,鼻尖通红,却不改端方气质。
萧弈一见他,脸上便有了笑意。
塞外征战,时隔大半年再见这个朋友、心腹,连日绷紧的那根弦终是松了一线。
「王上黑瘦了些。」
「能活著回来,已是侥幸啊。」
进了关署,难得解了沉重的盔甲。
两人围著火盆坐定,热汤下肚,萧弈舒服地叹了一口气。
李昉端详他的脸,也是笑了笑,许久无言。
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
「明远兄,我一路复盘,发现我一直看漏了一个人。」
「谁?」
「张永德。」
萧弈摩挲著手中的汤碗,喃喃道:「我该是小看他了。」
「我确有些奇怪,王上素来对张永德不甚重视。」李昉道:「殿前都点检,天下最精锐的兵马握在他手里,此人外表温厚,文武双全,风雅有度,朝野称贤,越是沉稳,城府也越深。哦,他娶先帝第四女,而郭五娘子倾心于王上,世人一惯是把他与王上并列的,常称「双杰」「两驸马」,而王上似乎对他不以为意?」
这些,萧弈虽听说过,确实也没往心里去。
以往在他心中,张永德不过是个小角色罢了。
「一直以来,我太关注赵匡胤了。」
萧弈放下了手中的汤碗,把目光移到火盆上的酒壶上,缓缓道:「在幽州布置残碑谶语、授意高勋杀我、派李继勋到望云川试探行刺,很可能都出自张永德的授意。」
李昉道:「官家为了制衡王上这样的藩镇,一直对禁军,尤其是殿前军放权。如今官家病重,一旦驾崩,幼主新立,主少国疑,张永德手握重兵,便是权倾朝野,届时,其地位权势堪比当年辅政的史弘肇啊。」
萧弈缓缓点头。
若这般类比,他俨然就是当年的郭威了。
不同的是,他的家眷不在开封。
「昔史弘肇以侍卫亲军把持汴梁,顾命于内;先帝以天雄强藩据邺都,观衅于外。如今,握禁兵之臣,欲先除拥强兵之外将,不足为奇。」
萧弈点点头,道:「局势至此,明远兄以为我当如何应对?」
「前番,朝廷故意传出王上已身死的消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