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十。
入夜。
萧弈正在堂上处置公务,忽听促的脚步声。
「王上!钟楼传讯,接南城举火为号,接连有几拨信马归来!」
「嗯。」
萧弈深吸两口气,告诉自己,每逢大事当有静气。
很快第一拨探子回来了。
「报王上,开封官道被封了,卑职是从怀州绕路、走太行陉小道潜回来的,一路躲过三拨盘查。」
「别急,慢慢说。」
「是,宫里……宫里出事了!宫中宦官张曾受王上恩惠,递出消息,官家早在二月二十二日延和殿奏对的已不视朝,据说是大渐昏迷不醒,至今已有近二十日不曾理政。」
「是吗?」
萧弈眼眸一凝。
下一刻,李昉快步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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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恐怕不对,官家若二十二日已昏迷,刘熙古自称二十四奏对,奉制出京……」
「矫诏。」
萧弈淡淡吐出了两个字。
李昉顿时默然。
堂中气氛安静下来。
这个可能两人先前不是没有想到,只是没有证据。
如今却已完全能确定了。
良久,李昉缓缓道:「一封制书,要做成真的,须过好几道关口,翰林学士院的草麻,御前用宝,送中书门下署印,再经门下省点检封驳。四道关口,哪一道都绕不过去。」
「明远兄最擅刻萝卜章,以为是什么情况?」
「官家不省人事,翰林院,近侍,宰相,禁军,宫禁肘腋之间,官家病榻之侧,诸部尽在掌握,矫诏才能行于天下。」
「看来,刘熙古是赵匡胤的人。」
「王上何以认定是赵匡胤?」
「直觉。」
一念至此,萧弈不由皱眉。
那矫诏,根本不是郭荣的施恩,而是有人趁著郭荣昏迷,要把他的羽翼拔掉。
就在这时,外头脚步纷乱。
第二拨探子几乎是奔进堂中。
「王上!」
猝不及防地,一道消息撞入萧弈的耳朵。
「官家……官家驾崩了!」
他转头看去,大堂外的天空依旧晴朗。
脑海里,他看到的不是那个病中垂死的郭荣,而是过去那个挺拔的身姿,许下宏愿。
十年开拓天下,十年养百姓,十年致太平……这就驾崩了?
「咚!」
太原城中,一声悠扬的钟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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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弈微微一叹,道:「慢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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