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乱世,孺子何以安天下?!
连向训也深深一礼,恳切道:「今藩镇割据,奸佞窃权,中原黎民饱受兵祸,普天之下,唯有王上有平定乱世之能,有体恤苍生之心,万望王上莫推辞!」
「正是此理,连年兵戈不休,生民流离涂炭,苍生盼者,非稚子弱主,乃寄望有英雄拨乱反正,重整河山,环顾海内,唯有赵王能担此重任,救万民于水火!」
「海内疲弊,生灵倒悬,肃清寰宇者赵王,请王上以天下苍生为重,勿拒四海之望……」
「俺来!」
张满屯猛地从怀里抽出一卷长纸,哗地展开。
那是一卷军状,密密麻麻,全是指印与署名,从他手中一路铺展,直铺到过萧弈脚边。
「军中三万人,连同合兵的昭义军,人人画了押!」
张满屯激动颈青筋暴起,道:「王上今日不答应,俺们就跪到天亮!」
他一跪,后面的人纷纷跟著跪了下去。
甲叶相擦,膝头触地,闷响一声接一声荡开,如潮水般。
数万人的大营,篝火旁的人影矮了下去,火光反倒亮了起来。
紧接著,山呼声拔地而起。
「伏请王上,勿辞天下,早正大位!」
「勿辞天下,早正大位!」
「勿辞天下,早正大位!」
十里连营,数万人同声。
声浪滚过巴公原,像是把丹水上映著的月亮都震颤。
萧弈本想去接,可他没经验,回忆著郭威当年的反应,觉乎不该太主动。
只见阎晋卿仍跪伏在那,连连叩首,身侧,李昉抬手,悄悄推了他一把。
阎晋卿身形踉跄,顺势向前一扑,至了萧弈面前高举黄袍。
萧弈看著他,蓦然想起初见阎晋卿时的光景,当时他不过史府一名卑微奴仆,悠悠十年光阴,阎晋卿也是亲眼看著他一路走来。
「陛……陛下。」
萧弈一动不动。
他任由阎晋卿双手颤抖著,将那一袭赭黄披在他肩头。
黄袍压上身的一瞬间,只觉沉重。
仿佛它不是几匹布,而是江山社稷,殷殷众望。
萧弈低头望著肩头的织金盘龙,叹了一口气。
这一叹,并非虚伪表演,而是叹担上的重担再也不能卸下去了。
此时,他才想起,其实可以三辞三让的。
厉色叱退是一让,众将叩头固请是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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