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露难色,说是有两个本地青皮,
近来常在工坊外转悠,
虽未生事,却贼眉鼠眼,
逢人便打听工坊的出货量和东家背景,弄得工匠们心绪不宁。
苏惟瑾闻言,并未立刻让周大山去“理论”。
他让苏惟率去打听了一下那两个青皮常在哪片活动,
归哪个巡检司管辖。
然后,他备了一份不算贵重却颇精致的文房四宝,
让周大山带着他的名帖,
去寻那巡检司一位相熟的副巡检(曾在水阁文会上有过一面之缘,对苏惟瑾十分仰慕)
“探讨近日读《武经总要》的心得”。
周大山去了,与那副巡检“探讨”了足足一个时辰(主要是听对方吹牛),
临走时“顺便”提了一句,
说解元公工坊附近似有闲杂人等扰攘,恐不太平。
那副巡检正愁没机会巴结这位新科解元,闻言把胸脯拍得山响。
次日,那两个青皮便被巡检司的兵丁以“形迹可疑”为由。
“请”去喝了大半日茶,
好好“教诲”了一番。
出来后,再也不敢靠近工坊半步,
跑得比兔子还快。
甚至连书童小奇出去买书,
遇到书铺伙计狗眼看人低,
将他看中的一套《文选》预留给了后来的富家公子。
小奇气不过,嘀咕了一句“我家少爷是苏解元”,
那伙计脸色顿变,掌柜的亲自出来赔罪,
不仅奉上《文选》,
还打折又赠了一套新出的时文集子。
这些点点滴滴的小事,
让苏惟瑾身边的众人真切地感受到,
“解元”这个名号所带来的巨大能量。
它像是一道无形的光环,
一种温和却有效的通行证,
在许多细微之处为他们扫平了障碍。
苏惟瑾自己则越发沉稳老练。
他深知这“势”可借不可恃,
更不可滥用。
每次动用名帖或身份,
都经过仔细权衡,
对象多是些欺软怕硬、
懂得看风向的小人物,
事情也多是不涉及原则、
却能省却许多麻烦的琐事。
对于真正有品级的官员或地方豪强,
他依旧保持谦逊与距离,
绝不轻易授人以柄。
他的行事风格悄然发生变化。
言语愈发含蓄,点到即止;
举止愈发从容,不怒自威。
那份属于十六岁少年的青涩正在快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
深谙世情却又恪守底线的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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