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运河之上波光粼粼,
唯余王阳明座船舱室内的灯火,
在墨色水面上投下一小片暖黄的光晕。
苏惟瑾回到自己船上,却并未即刻安歇,
白日里王阳明那几声压抑的轻咳,
以及烛光下略显灰败的面色,在他超频运转的大脑中反复闪现。
自重生以来,他凭借前世积累的急救医学知识,
先后救治了毒蛇咬伤的幼童张狗蛋与中毒惊厥的韩家小儿,
深知中西医各有所长。
故而数年之间,他于公务之余潜心研读《内经》、《伤寒》等医典,
私下行医验证,如今于医道一途已初窥门径。
“大山,”
他唤来周大山,低声吩咐。
“你速去寻我们船队里那个懂些药理的随行老军,
问他讨些上好的川贝、枇杷叶,
再问问可有新鲜的雪梨或萝卜。
若没有,明日船靠码头,立刻去采买。”
周大山一愣,旋即明白过来:
“公子是给王都堂准备的?”
苏惟瑾点点头,眉头微蹙:
“王公年事已高,车马劳顿,旧疾恐有反复。
我观他咳嗽痰粘,面色少华,似是肺肾两虚,兼有痰湿内蕴之象。
快去办吧。”
周大山领命而去,心下对自家公子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连当世大儒的身体状况都观察入微,这份心思,当真细得吓人。
翌日清晨,船队暂泊一处较大的码头补给。
苏惟瑾拎着一小篮精心挑选的雪梨和几包药材,再次登上了王阳明的座船。
王阳明刚用过早膳,正拿着一卷书在舱内阅读,见他来了,脸上露出温和笑意:
“玉衡来了,可是又有新得?”
他如今看苏惟瑾,是越看越欢喜,
只觉此子不仅学问通透,更难得的是那份沉稳与灵性并存的气质。
苏惟瑾恭敬行礼,将篮子放下:
“阳明公,晚辈昨日见您咳嗽不止,面色欠佳,心中甚是挂念。
晚辈早年曾随一位游方郎中学过些粗浅医理,略通调理之法。
今日冒昧,备了些润肺化痰之物,
并斗胆想为您诊察一下脉象,不知可否?”
王阳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欣慰。
他宦海沉浮,见过太多趋炎附势之辈,
也见过真心求学的士子,
但如苏惟瑾这般,因关切其身体而主动以医术相探的,却是少数。
他放下书卷,欣然伸出手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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