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花溅起。
毛澄整个人瘫倒在金柱下,额头血肉模糊,鲜血顺着脸颊流淌,染红了那身崭新的绯红补服。
殿内大乱。
几个老臣扑上去,哭喊着“毛公”。小皇帝吓得尖叫,被太监紧紧抱住。百官乱作一团,有人惊呼,有人窃语,更多人脸色惨白。
只有苏惟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毛澄倒下的身影,看着那摊蔓延的鲜血,看着混乱的朝堂。
超频大脑在瞬间完成分析:撞击角度、力度、出血量……死不了,但重伤。这老头子算好了力道,既要见血,又要留命。
苦肉计。
用一条老命,赌一个名声,赌朝野舆论,赌他苏惟瑾不敢再逼。
好算计。
可惜,算错了人。
“传太医。”苏惟瑾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两个太医连滚爬爬进来,七手八脚把毛澄抬下去。血拖了一地,触目惊心。
殿内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苏惟瑾。
想看他惊慌,看他失措,看他如何收场。
可他们看到的,只是一张平静的脸。
“毛大人以死阻新政,”苏惟瑾缓缓开口,声音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其心可诛。”
八个字,定下调子。
不是忠臣死谏,是居心叵测。
“然本公念其年老,不予追究。”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但有一言,今日告与诸位。”
死寂。
连呼吸声都轻了。
“变法者,非为权,而为国。”苏惟瑾一字一句,“若有以死相胁便可阻变革,则商鞅车裂、王安石罢相,皆为前鉴。可秦因商鞅而强,宋因安石而富——死了一个人,变了一国运。这账,怎么算?”
他走下御阶,走在百官队列之间。
“本公今日明言:议政院必设,新政必行!有异议者——”
他停步,转身。
“可辞官归田,本公赠银百两,以全名节。”
这话说得客气,可听在官员耳里,字字如刀。辞官?赠银百两?那是打发叫花子!
“若阳奉阴违、暗中阻挠……”
苏惟瑾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最后,吐出六个字:
“诏狱尚有空位。”
杀气凛然。
满殿寂然。
连那几个还想为毛澄说话的老臣,此刻也闭紧了嘴。诏狱……那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严嵩父子还在里头熬着呢,成国公朱麟上个月“病逝”了,怎么死的,谁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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