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瑾举杯,声音清朗,“今日请各位来,不谈公务,只叙商情。”
“本公先干为敬。”
满堂商贾连忙起身,酒杯碰得叮当响。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了些。
坐在前排的晋商首领乔致庸捋着花白胡子,试探着问:“国公爷今日召我等前来,恐怕不只是吃酒吧?”
这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苏惟瑾放下酒杯,笑了:“乔老慧眼。”
“本公确有一事,想与诸位商议。”
他使了个眼色,苏惟奇立刻起身,将一叠印制精美的章程分发给各桌。
商人们接过一看,封面上四个大字:
《大明商会章程》。
“商会?”徽商代表汪直皱起眉头,“国公爷,咱们各行都有行会,这商会……”
“行会是分行的,商会是合流的。”苏惟瑾解释道,“丝行的只管丝,茶行的只管茶,各守一亩三分地。”
“可如今海禁开了,番船来了,一笔生意往往牵扯运输、仓储、报关、汇兑——行会那套,不够用了。”
他顿了顿,扫视全场:“商会之设,意在整合。”
“互通消息,协调货价,应对番商,乃至……共同投资。”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里。
“投资?”山西钱庄的东家侯万金眼睛亮了,“国公爷指的是……”
苏惟瑾从袖中取出一张特制的纸,摊在桌上。
纸是格物学堂特制的棉纸,坚韧挺括,四周印着缠枝莲纹,中间抬头一行字:“辽东铁矿公司股契”。
下面列着表格:每股面额一百两,总股本十万两,分一千股。
最底下盖着户部关防和靖国公印。
满堂寂静。
商人们盯着那张纸,眼神里全是茫然——这玩意儿,没见过啊。
“这叫‘股契’。”苏惟瑾敲了敲纸面,“辽东发现大型铁矿,朝廷欲设厂开采冶炼。”
“但国库银子有数,要办的事太多,故想出此法:朝廷出地、出权、出三成股本;剩下七成,由商会招募商贾认购。”
“认购者即为股东,按股分红,盈亏共担。”
他话说得明白,可商人们还是懵。
坐在角落里的粮商孙胖子憋不住了,小声嘀咕:“这……这不就是让咱们出钱给朝廷办事吗?”
“赚了还好,亏了找谁去?”
这话说出了多数人的心思。
几个老成些的商人交换着眼色,都不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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