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里的北京城,秋老虎还在发威。
可武定侯府的花厅里,却透着股子寒气。
家主郭聪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本账册,指节捏得发白。
这位郭勋的侄孙,三十出头,生得倒是一表人才,可此刻眉头紧锁,额角冒汗,活像刚被霜打过的茄子。
“侯爷,这是上月的进项。”
账房先生垂着手,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田庄租子收上来两千三百两,比去年同月少了五百两。”
“城里的铺面,有三家关了张,说是‘生意不好做’。”
“盐引那边的分红……彻底没了。”
郭聪啪地把账册摔在桌上:“没了?”
“什么叫没了?”
“盐政改了,盐引作废了。”账房缩了缩脖子。
“往年这时候,盐商该送分红来了,少说也有一千五百两。”
“今年……一个铜板都没见着。”
郭聪气得胸口发闷。
武定侯府,曾经何等风光?
叔祖郭勋掌京营时,家里日进斗金。
盐引、茶引、漕运,哪样不沾?
田庄遍布北直隶,光是良田就有上万亩。
可自打郭勋倒台,苏惟瑾掌权,这日子就一天不如一天。
盐政改革,断了盐引的财路。
海关新政,卡了走私的门路。
清丈田亩虽然还没全面铺开,可风声已经传出来了——朝廷要重新丈量天下田地,隐田匿税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这才几年……”郭聪喃喃自语。
“年收入就折了一半。”
“再这么下去,武定侯府就得喝西北风了。”
管家郭福小心翼翼道:“侯爷,老奴听说,成安侯家上个月卖了京郊两百亩地,凑银子入股什么‘纺织公司’。”
“还有安远伯家,把南城的铺面盘出去三间,也投了商会。”
“他们也跟着苏惟瑾胡闹?”郭聪冷笑。
“不是胡闹。”郭福压低声音。
“成安侯家那两百亩地,卖了个好价钱。”
“投进纺织公司的银子,听说三个月就分了红,年化两成呢!”
郭聪一愣。
两成?
放印子钱也就这个利了,还得担着官府查禁的风险。
他盯着账册上那行刺眼的数字,沉默了足足一炷香时间,终于咬牙:“备车,去靖国公府。”
靖国公府后园的水榭里,苏惟瑾正在和陈芸娘下棋。
秋日的阳光透过竹帘,斑斑驳驳洒在棋盘上。
陈芸娘执白,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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