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盈。
苏惟瑾执黑,步步为营。
两人都不说话,只有棋子落在楸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
“夫君今日心不静。”陈芸娘忽然开口,落下一子,封住了黑棋一条大龙。
苏惟瑾笑了:“芸娘看出来了?”
“这步‘小飞’,你平时不会这么下。”陈芸娘抬眼看他,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
“可是朝中又有难事?”
“难事倒没有。”苏惟瑾拈起一颗黑子,在指尖转动。
“是有人要上门了。”
正说着,长随苏安轻手轻脚走进来,低声道:“公子,武定侯郭聪求见。”
“来了。”苏惟瑾放下棋子。
“请到前厅看茶,说我稍后就到。”
陈芸娘起身,替他理了理衣襟:“武定侯家……可是难缠的。”
“再难缠的刺头,也得一根根拔了。”苏惟瑾握住她的手。
“你先歇着,我去会会这位侯爷。”
前厅里,郭聪正坐立不安。
他打量着这间客厅——布置得简朴,一水的黄花梨家具,多宝阁上摆的不是古董玉器,而是船模、农具模型、还有几块奇形怪状的矿石。
墙上挂着一幅字,是苏惟瑾亲笔写的:“经世致用”。
一股子“格物”的味儿。
郭聪心里更没底了。
他今天来,是硬着头皮。
武定侯府虽然没落了,可爵位还在,脸面还要。
求到政敌门上,传出去不好听。
可没办法,家里快揭不开锅了。
正胡思乱想,门外传来脚步声。
苏惟瑾一袭月白直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郭侯爷,稀客啊。”
郭聪连忙起身行礼:“下官冒昧来访,打扰国公爷清静了。”
“坐。”苏惟瑾在主位坐下,示意上茶。
“侯爷今日来,有事?”
郭聪捧着茶盏,手心冒汗。
他斟酌着词句:“国公爷……下官今日来,是想请教请教,这新政之下,像咱们这样的勋贵之家,该如何……如何自处?”
这话说得委婉,可意思明白:饭碗被你砸了,你得给条活路。
苏惟瑾喝了口茶,不疾不徐:“侯爷这话问得好。”
“其实不光勋贵,天下士绅,都该想想——守着祖产收租子,能收多久?”
他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北直隶一亩上田,年收租一石,值银一两。”
“可若是引进新式农具,雇工精耕,亩产翻到两石半,刨去工钱种子,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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