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色。
他站在窗前,望着院子里落叶纷飞的梧桐树,忽然问:“王尚书,这些勋贵卖地得的银子,都投了哪些公司?”
“主要是辽东垦殖、北洋造船、江南纺织这三家。”王杲翻看账册。
“怎么,有问题?”
“查查。”苏惟瑾转身,眼神锐利。
“查查这些公司里,有没有特别‘热心’引导勋贵投资的股东。”
“尤其是……和闽浙海商有牵扯的。”
王杲一愣:“国公爷是怀疑……”
“咱们在引导资本,别人也可能在利用资本。”苏惟瑾声音低沉。
“那个‘陈爷’还没揪出来。”
“他能往辽东送火器,就不能在北京引导资金,让勋贵的银子,最终流进他的口袋?”
他想起锦衣卫刚送来的密报:月港那个“陈南海”又出现了,这次是以“南洋侨商”的身份,正在接触几家闽浙商帮,似乎想合伙成立一家“远洋贸易公司”。
而这家公司的募股对象,赫然包括了刚刚套现的几家勋贵。
太巧了。
巧得让人脊背发凉。
赎买策大获成功,勋贵转型渐成风气,土地兼并缓解,资本涌向实业。
然而苏惟瑾的警觉提到了最高——那个神秘的“陈南海”竟以侨商身份现身,正积极筹办“远洋贸易公司”,目标直指刚刚套现的勋贵资本!
更蹊跷的是,锦衣卫暗中调查发现,引导武定侯郭聪投资“辽东垦殖公司”的中间人,上月曾秘密南下泉州,与一家背景复杂的海商号有过接触。
而周大山从月港发来密报:陈南海船上的“红毛番人”身份查明,竟是葡萄牙远东商会的火炮技师,此人三年前曾在澳门帮佛朗机人改进过舰炮!
一条若隐若现的线索渐渐浮出:有人试图以资本为纽带,将勋贵、海商、西方技师乃至辽东的女真串联成网!
苏惟瑾猛然惊觉,这场经济改革战,不知不觉已与暗处的阴谋战交汇于资本这一战场。
他引导的洪流,是否正在被另一双手暗中引导向危险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