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七,北京城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雪。
雪花不大,细细碎碎地从灰蒙蒙的天上飘下来,落在靖国公府后园的腊梅枝头,积了薄薄一层。
苏惟瑾站在水榭的窗前,手里捏着三份密报,已经看了半个时辰。
一份是周大山从月港发来的,说陈南海的“远洋贸易公司”已经正式挂牌,募股十万两,三天就被抢光。
认购者名单里,赫然有武定侯郭聪、成安侯等六家勋贵,合计投了三万两。
一份是陆松从辽东送来的,说建州卫指挥使王杲(女真那个)的营地又扩大了三成,新招的汉人工匠已达四十余人。
营地深处,最近常传出试炮声,虽然闷闷的,像是土炮,可频率越来越高。
还有一份,是半个时辰前刚到的,八百里加急,用三层火漆封着,信封上只有一个字:“牛”。
牛二。
那个三年前被苏惟瑾派去蒙古的夜不收,终于来消息了。
苏惟瑾拆开信,只扫了一眼,瞳孔就骤然收缩。
信是用密语写的,翻译过来,只有三句话:
“白狄使者抵土默特,献罂粟膏、精钢术,换俺答汗支持复国。”
“已联络金帐汗国后裔,约东西夹击。”
“附密约抄本,信使已上路。”
下面还压着一页纸,纸边焦黄,像是从火盆边抢出来的,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西夏文和蒙古文。
苏惟瑾的超频大脑瞬间启动,两种文字如同瀑布流般在眼前解码、比对、翻译——
“……长生天见证,土默特部俺答汗、白狄遗族大祭司、金帐汗国后裔巴特尔盟誓:三方结为兄弟,共讨暴明……”
“……白狄献神药百斤、精钢锻造秘术,助土默特强兵;金帐献战马三千匹,助白狄复国……”
“……约定明年秋高马肥时,土默特自宣大入寇,金帐自西域叩关,白狄于辽东呼应。”
“破明之后,割河西、辽东予白狄,余者共分……”
苏惟瑾看完,把信纸轻轻放在桌上。
窗外雪还在下,腊梅的幽香混着雪水的清冷,丝丝缕缕飘进来。
可水榭里的空气,却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夫君。”陈芸娘端着一盏参茶走进来,见他脸色不对,轻声问。
“可是北边……”
“嗯。”苏惟瑾接过茶,没喝,只暖着手。
“白狄、蒙古、金帐汗国,三家联手了。”
陈芸娘手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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