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惟瑾却上前一步,挡在他身前。
“李总宪,”
苏惟瑾声音平静,“您说商为末流——那好,本公问您几个问题。”
李默冷哼一声:“靖国公有话请讲。”
“第一,”
苏惟瑾竖起一根手指,“您身上这件云锦直裰,是农人织的,还是商人运到京城的?”
李默一怔:“这……”
“第二,您家中吃的淮盐,是灶户煮的,还是商人贩到京城的?”
“第三,江西景德镇的瓷器,是靠农人种地卖出去的,还是靠商人行销天下的?”
三个问题,问得李默哑口无言。
苏惟瑾却不放过,继续道:“农人种粮,工匠制器,可若无商人转运贩卖,粮会烂在仓里,器会堆在窑中——李总宪,您读圣贤书,可还记得《周礼》有言:‘日中为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交易而退,各得其所’?”
“连周公都重商贸,您倒要把商人踩到泥里?”
这话引经据典,李默涨红了脸,憋了半天才道:“那……那也不能与田赋并列!”
“农为邦本,商为末业,此乃祖制!”
“祖制?”
苏惟瑾笑了,“李总宪,洪武爷定商税为杂课时,全国商税一年不过几十万两。”
“去年多少?”
“六百万两!”
“占国库岁入三成!”
“您告诉我,这三成的银子,还是‘末业’?”
他从王邦瑞手中拿过账册,当殿翻开:
“道历五年,田赋收入一千二百万两,商税六百万两,盐税二百八十万两,关税一百五十万两——商税已超盐、关二税之和,仅次于田赋!”
“这样的‘末业’,李总宪,您家里有吗?”
这话诛心了。
李默家里还真有买卖——他侄子就在南昌开了三家绸缎庄,一年少说赚几万两。
可这事能拿出来说吗?
“你、你……”
老头儿气得胡子发抖。
“李总宪别急。”
苏惟瑾合上账册,面向百官,“诸位同僚,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
“担心商人得势,担心农人弃田,担心礼崩乐坏——对不对?”
殿中一片沉默。
“可我要说,你们的担心,是多余的。”
苏惟瑾朗声道,“农为邦本,这话没错。”
“可邦本要固,靠什么?”
“靠钱!”
“修水利要钱,赈灾荒要钱,养军队要钱——钱从哪来?”
“田赋够吗?”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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