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历六年四月廿七,北京城下了一夜的雨。
靖国公府后园那间密室,门窗紧闭,只点了一盏羊角灯。
昏黄的光晕里,苏惟瑾坐在紫檀木大案后,面前摊着七八份密报。
纸张新旧不一,有的还带着海风的咸腥味,有的沾着草原的尘土。
屋外雨声淅沥,屋内只有翻动纸页的沙沙声。
陆松站在案边,大气不敢喘。
他跟了苏惟瑾这么多年,很少见这位爷露出这般凝重的神色。
“都齐了?”
苏惟瑾忽然问。
“齐了。”
陆松赶紧道,“外卫有回音的,都在这儿了。”
“牛二从蒙古回的,沈炼从朝鲜回的,林水生从日本回的,还有南洋那条线……都在。”
苏惟瑾点点头,伸手拿起最上面那份。
是牛二的。
信写得很糙,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这糙汉子的手笔。
可内容却让苏惟瑾眉头微皱。
“腊月追白狄残部至阴山北,遇风雪阻。”
“开春再探,得牧人言:去岁秋,有‘白面鬼’百余人西行,往贺兰山方向。”
“疑与‘唐兀人’汇合。”
“三月,扮商队入河套,于银川城外酒肆闻:有‘西夏遗老’暗中串联,言‘大夏当复’。”
“查,为首者姓‘嵬名’,年七十余,居贺兰山中,有弟子数十。”
“四月初,鞑靼部巴特尔汗遣使邀‘会猎’,使者酒后言:得‘白狄’献火器图,欲试天朝新炮威。”
苏惟瑾放下这份,又拿起旁边那份。
沈炼的。
字迹工整多了,可内容更惊人。
“朝鲜领议政金安老,实已为黑巫师傀儡。”
“其每月朔望,必往汉城北‘云岘宫’密室,拜一黑袍老者。”
“老者称‘嵬名承天’,年不详,面覆青铜面具,声若破锣。”
“除夕夜,金安老宴宾客,醉后失言:称嵬名氏为‘少司命’,言‘尚有太上长老隐世’。”
“问在何处?”
“笑而不答,指东南海。”
“三月,暗查朝鲜水师,发战舰三艘改装,加装‘火龙出水’筒(类火箭),技似闽海所见。”
“工匠招:图样来自‘东瀛商贾’。”
苏惟瑾眼睛眯了起来。
他抽出第三份。
林水生的。
这老海商写字跟记账似的,条理分明。
“正月,与对马岛宗氏交易,结识一‘唐物商’陈姓,言自南洋来。”
“酒酣,陈商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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