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历六年十月的北京城,秋意已浓。
西山的枫叶红得似火,可朝堂上的气氛却比寒冬还冷三分。
自打远征锡兰的计划启动,福州、泉州、月港三大船厂日夜赶工,光是运往福建的巨木、铁料,就能排满从通州到天津卫的漕船。
这么大的动静,想瞒是瞒不住的。
十月初八,早朝刚散,文华殿外的汉白玉台阶上,几个御史就凑在一块儿嘀咕。
声音不大,可顺风飘过来,字字刺耳:
“听说要造十二艘宝船?”
“一艘造价二十万两?”
“这是要把国库掏空啊!”
“何止!”
“还要调集水师精锐三千,战船三十艘——征讨蛮荒小岛,至于这般大动干戈?”
“穷兵黩武,国之大忌……”
走在最前的英国公张溶听得皱眉,回头瞥了一眼,那几个御史立马闭嘴,作鸟兽散。
可流言就像长了脚,不出三日,已传遍京城茶馆酒肆。
靖国公府书房,炭盆烧得正旺。
苏惟瑾却没烤火,他站在那幅巨大的《坤舆万国全图》前,手指无意识地敲着锡兰那个红圈。
陆松垂手立在门边,大气不敢喘。
“流言怎么说来着?”
苏惟瑾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陆松咽了口唾沫,小心复述:“说国公欲耗竭国库,远征蛮荒之地,穷兵黩武……还有人说,锡兰瘴疠横行,去了也是白白送死。”
“蛮荒之地……”
苏惟瑾笑了,笑容里带着冷意,“锡兰是印度洋咽喉,葡萄牙人抢破头的地方,到他们嘴里成蛮荒了。”
“还有——瘴疠横行?”
“格物学堂配的驱瘴丸、防疫方子,他们不知道?”
他转身,目光如刀:“陆松,你不觉得这流言……太准了吗?”
陆松一愣。
“远征计划,朝中知情者不过十人。”
“锡兰远在万里,寻常百姓谁知道那地方瘴疠多?”
苏惟瑾走到书案前,拿起一份密报,“可流言里,句句戳中要害——造价、兵力、瘴疠……这是有人把咱们的底,透出去了。”
陆松脊背发凉:“内鬼?”
“而且位置不低。”
苏惟瑾坐下,提笔写了个条子,“去,请周大山来。”
“暗中查,从能接触到宝船图纸、物资调拨清单的人查起。”
“是!”
调查悄悄展开。
周大山这糙汉子,打仗冲锋在行,查案却是头一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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