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惟瑾给了方向:工部、兵部、户部,凡是经手过远征文书、物料调拨的,一个不漏。
头两天,毫无头绪。
第三日深夜,北镇抚司诏狱。
周大山瞪着眼前这个被捆成粽子的工部小吏——姓王,名有才,三十来岁,瘦得像竹竿,此刻抖得如风中落叶。
“大人……小人冤枉啊!”
王有才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小人就是……就是替人跑个腿……”
“跑腿?”
周大山抓起桌上那封密信,在他眼前晃了晃,“宝船龙骨尺寸、火炮配置、预计工期——这是跑腿?”
“这是通敌!”
信是半个时辰前截获的。
王有才这厮胆大包天,竟敢深夜溜出城,在十里亭把信塞进一棵老槐树的树洞里。
蹲守的锦衣卫当场拿下,人赃并获。
“说!”
周大山一巴掌拍在桌上,“谁指使你的?!”
王有才吓得一哆嗦,裤裆湿了一片:“是……是兵部吴郎中……吴鹏吴大人……”
“吴鹏?”
周大山皱眉。
这名字他记得。
兵部武选清吏司郎中,正五品,严嵩倒台前,是严世蕃的门生。
严嵩垮了,这人却像泥鳅似的滑,没查出什么大错,居然还在位上。
“他怎么找上你的?”
“小人的妹子……是吴大人妾室的丫鬟。”
王有才哭嚎,“吴大人说,只要小人每月从工部抄些造船的数目、日期,就……就給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买通一个年俸不过四十两的小吏,买走价值千万两的军机。
周大山气得牙痒,抓起王有才就往外拖:“走!”
“跟老子抓人去!”
兵部衙门后街,吴宅。
吴鹏今年四十二,白白净净,留着三缕长须,看着像个儒雅文官。
此刻他刚喝完一盅参汤,正躺在榻上让丫鬟捶腿,盘算着这个月又能从“那边”拿到多少赏钱。
严世蕃虽然倒了,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这位昔日的严府大公子,即便被圈禁在国子监后街那座小院里,手眼依然通天。
更重要的是——他搭上了“那条线”。
“老爷,老爷!”
管家连滚爬爬冲进来,“外头……外头来兵了!”
吴鹏一个激灵坐起:“什么兵?”
话音未落,房门被一脚踹开。
周大山黑塔似的身影堵在门口,身后是如狼似虎的锦衣卫。
“吴鹏!”
周大山声如洪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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