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历七年五月初五,端午。
宝石港的晨光被一层诡异的阴霾笼罩。往日喧闹的码头死寂一片,五十艘大明战舰的船舷旁,水手们正用滚烫的铁钎疯狂刮凿船底,可每刮下一块黑色藤壶,那玩意儿就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咿呀”声,甲壳上的人脸纹路扭曲变形,仿佛在承受剧痛。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些感染的水手。
三十多个汉子被集中在临时搭建的棚子里,赤裸着上身,后背、手臂上布满青黑色的鳞片状黑斑。他们抓耳挠腮,皮肤被抓破的地方渗出黑红色的血珠,滴在地上竟滋滋作响,腐蚀出细小的坑洼。有几个症状严重的,已经开始胡言乱语,眼神涣散,指甲疯狂变长,透着诡异的青黑。
“国公,再这么下去……”苏惟山站在棚子外,脸色铁青,“兄弟们撑不住了!这鬼东西刮不干净,感染的人越来越多,再拖几日,怕是连掌舵的人手都不够了!”
苏惟瑾没说话,蹲在一个感染较轻的水手身边,用银簪轻轻挑起一点黑斑上的黏液,放在鼻尖闻了闻。辛辣中带着甜腥,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硫磺味——和沈炼带回的地下工坊气味如出一辙。
“是蛊虫分泌物。”他起身,声音平静,“蛊虫寄生在藤壶体内,藤壶吸附船底,黏液渗入海水,接触皮肤就会感染。刮藤壶只是治标,得先杀蛊。”
“杀蛊?怎么杀?”周大山急道,“咱们带的药都试过了,金鸡纳霜、雄黄、甚至火药灰,都没用!”
“用‘火’和‘酸’。”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徐光启抱着个木盒跑过来,脸上沾着灰,眼睛却亮得惊人:“学生连夜试验,发现这蛊虫怕高温,沸水能杀死体外的虫卵;更怕强酸,格物学堂带的硝石、硫磺提炼的稀硫酸,能腐蚀它的甲壳和黏液!”
他打开木盒,里面是十几个陶瓶,标签上写着“沸水煮剂”“酸蚀膏”:“沸水煮剂是石灰水加艾草熬制,煮沸后涂抹船底,能预防藤壶附着;酸蚀膏是稀硫酸混合猪油,敷在黑斑上,能杀死皮下蛊虫!”
苏惟瑾眼神一动:“立刻推广。苏提督,调二十艘船的淡水,集中煮沸,所有战舰船底必须用沸水煮剂冲刷三遍;沈指挥,带锦衣卫监督,所有感染水手立刻敷药,隔离观察;周大山,派陆战营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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