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庙前那场腥风血雨,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个勋贵心尖上。
九月十六的清晨,英国公府大门还没开透,门房就看见胡同口乌泱泱来了一群人。
打头的正是自家老爷英国公张溶,这位六十五岁的老国公,穿着半旧的国公常服,没坐轿也没骑马,就这么拄着拐杖一步步走着。
身后跟着二十多家勋贵——成国公朱希忠、武安侯郑亨、泰宁侯陈珪……都是京城里跺跺脚能震三震的主儿。
“老爷,您这是……”
门房吓得舌头打结。
张溶摆摆手,继续往前走。
他脸色蜡黄,眼袋浮肿,昨儿一宿没睡。
太庙那场“请君入瓮”,他是第一批被“请”进去的勋贵,亲眼看见严世蕃怎么被拖出去,听见那凌迟的刀声。
回来后吐了三回,到现在腿肚子还转筋。
队伍沉默着穿过棋盘街,引来无数百姓围观。
“哟,英国公这是去哪儿?”
“还能去哪儿?靖海王府呗!”
“听说昨儿太庙杀了百十号人,这些公爷侯爷,怕是吓破胆了……”
窃窃私语像针似的扎在耳朵里。
张溶咬着牙,腰板却挺得更直了。
他明白,今儿这关要是过不去,英国公府两百年的基业,怕是真要断送在他手里。
靖海王府门前,石狮子刚被雨水洗过,在晨光里泛着青光。
苏惟瑾没在正堂见他们,而是在西花厅——那地方小,连主位带客座,满打满算只能坐十几个人。
剩下的,都得站着。
“国公爷,侯爷们,请。”
陆松引着众人进门,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可眼神里半点温度都没有。
张溶跨进门槛,第一眼就看见苏惟瑾坐在主位上,正慢条斯理地剥着橘子。
他穿一身月白直裰,腰间系条素色丝绦,看着像个闲散文人。
可那双眼睛扫过来时,张溶觉得自己的膝盖不由自主地软了。
“臣等……叩见王爷。”
张溶带头,呼啦啦跪了一地。
二十多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穿着簇新的朝服,齐刷刷跪在青砖地上。
这场面,别说门外偷看的百姓,连厅里伺候的丫鬟都看呆了。
苏惟瑾没急着叫起。
他把一瓣橘子放进嘴里,细细嚼完,才擦了擦手:“诸位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
张溶不肯起,额头抵着地面,声音发颤:“臣等糊涂!往日与严党多有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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