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这是户部勘合,这是都察院关防,这是……陛下的密旨。”
他展开密旨,上头就一句话:“清丈之事,凡有阻挠者,督导队可调当地驻军弹压。钦此。”
张德全腿一软,差点跪了。
“今天就从周家庄开始。”
王守业收起文书。
“请张县令带路吧。”
周家庄外,田埂上已经围了好几百人。
有看热闹的百姓,更多的是周有财纠集来的佃户。
这些佃户手里拿着锄头、扁担,眼神躲躲闪闪,可就是不让路。
周有财站在人群前头,穿着貂皮大氅,端着个紫砂壶,笑呵呵道。
“王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
“不过嘛……这田亩之事,牵涉祖宗基业,庄户生计,是不是容周某先和乡亲们商量商量?”
他朝身后使了个眼色。
一个满脸褶子的老佃户颤巍巍走出来,噗通跪倒。
“青天大老爷!这田不能丈啊!”
“咱祖祖辈辈就这么种着,一丈就乱了风水,明年庄稼要绝收的!”
“是啊是啊!”
“不能丈!”
人群跟着起哄。
王守业笑了。
他转身对那些格物学堂的学生说。
“李茂,架仪器。”
一个瘦高个的年轻人应声出列,从包里取出个黄铜制的玩意儿——三脚架撑着个圆盘,圆盘上有刻度,还有个小望远镜似的镜筒。
“这叫经纬仪,”
王守业对周有财解释。
“格物大学新造的,比拉绳子准得多。”
他又让另一个学生拿出卷皮尺。
“这是鲸皮尺,浸过桐油,拉一百丈误差不过一寸。”
周有财脸色变了。
这些家伙什,他见都没见过。
“开始吧。”
王守业下令。
学生们分成四组,一组架仪器测角度,一组拉皮尺量长度,一组打算盘算面积,还有一组在纸上画草图——那纸是特制的方格纸,一格代表一亩,画出来就是微缩的“鱼鳞图”。
效率高得吓人。
往常衙役丈田,一天能量百亩就不错了。
这些学生半个时辰就量了五十亩,数据当场算出来,当场画图。
周有财坐不住了。
他朝管家老赵使了个眼色。
老赵会意,混进人群,扯着嗓子喊。
“官差打人啦!”
“官差抢地啦!”
人群骚动起来。
几个年轻气盛的佃户红着眼往前挤。
“不许丈!这是咱的命根子!”
“锵——”
五十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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