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事,叫李善长的,才二十三岁,一年给朝廷收税十万两!二十三岁啊!搁以前,这个岁数连秀才都未必考得上!”
茶客们听得入神。
角落里,苏惟瑾戴顶寻常方巾,穿着半旧青衫,慢悠悠喝着十五文一壶的高末儿。旁边坐着同样便装的陆松——这位锦衣卫指挥使如今也学会泡茶馆了,就是坐姿还绷得跟标枪似的。
“王爷,”
陆松压低声音,“这王瞎子倒是消息灵通。”
“市井有市井的耳目。”
苏惟瑾笑笑,“比朝堂上那些装聋作哑的,强多了。”
正说着,隔壁桌几个老匠人吵起来了。
“老张头,你那滑轮组装得不对!”
一个花白胡子老头拍桌子,“定滑轮不省力,动滑轮才省!你那一套三滑轮,省个屁的力!”
“放你娘的屁!”
被叫老张头的黑脸汉子瞪眼,“老子在永利机器局干了五年,装过的滑轮比你吃的盐都多!你看啊——”
他抓起茶碗、筷子、花生米就开始摆:“这是定滑轮,这是动滑轮,绳子这么绕……力臂懂不懂?格物学堂的先生讲过!”
两人吵得脸红脖子粗,最后竟掏出炭笔在桌面上算起力臂公式来。
满茶馆的人都乐呵呵看着——这景象,十年前谁敢想?匠人吵架用算学,还说得头头是道。
苏惟瑾嘴角的笑意深了些。
格物致知,经世致用。
这八个字,终于不再是书本上的空谈了。
从茶馆出来,日头已经偏西。
苏惟瑾没坐轿,沿着西长安街慢慢走。十年了,这条街变了模样——青石板路换成了水泥路,平整得能照出人影;路两旁栽了槐树,秋日里叶子黄灿灿的;临街铺面都换了玻璃窗,里头货物看得清清楚楚。
“卖报!卖报!《大明闻风报》今日特刊——户部公布岁入数据,三百九十七万两创百年新高!”
报童清脆的吆喝声响起,顿时围上一群人。
“来一份!”
“我也要!”
铜板叮当响。一个挑担的货郎挤进去,摸出两文钱,接过报纸却愣了:“俺……俺不识字啊。”
“我念给你听!”
旁边穿长衫的秀才热心道,“‘道历八年,岁入白银三百九十七万两有奇,较嘉靖元年增一倍余……’”
货郎听得直咂嘴:“三百九十七万两……这得多少银子啊?”
“反正很多。”
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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