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笑道,“报纸上说了,朝廷要拿这笔钱办三件事:一是各省再建三十所蒙学堂,让娃娃们都识字;二是修京津铁路,从北京到天津,坐火车半天就到;三是扩建水师,造新式铁甲舰……”
“铁甲舰?”
货郎瞪大眼,“铁做的船能浮起来?”
“格物大学说了,能!”
两人聊得热络,周围人也七嘴八舌插话。有人关心粮价——去岁全国粮仓满盈,常平仓平抑粮价,米价稳定在每石六钱银子,十年没变过;有人议论南洋——月港到旧港的定期商船,船票才五两银子,不少福建人拖家带口去闯荡……
苏惟瑾静静听着。
这些声音,比户部大堂里的算盘声更真实,也更动人。
十年。
从嘉靖元年那个差点被卖作娈童的书童苏小九,到如今权倾朝野的靖海王苏惟瑾。
从沭阳破屋里喝稀粥的寒门子弟,到站在这里听百姓议论国是的执政者。
这条路,他走了整整十年。
回到靖海王府时,暮色已深。
王府还是那座王府,没扩建,没奢华,只是后院多了个“实验棚”——那是徐光启带着格物学生搞研究的地方,整天叮叮当当的。
书房里灯火通明。
苏惟瑾摊开纸笔,却半晌没落墨。
超频大脑里,数据如瀑布般流淌:
道历八年,全国耕地面积较嘉靖元年增三成,番薯、玉米推广至北方,粮食总产增五成;
各省蒙学堂一千二百所,适龄童子入学率从不足一成增至三成;
军队完成火器换装,虎贲营、神机营列装新式燧发枪,射程、精度远超旧式火铳;
水师拥有大小战舰三百余艘,控制东海、南海主要航线;
《大明律》修订完成,废除肉刑、简化诉讼、增设专利保护;
《闻风报》发行量达每期五万份,覆盖主要府县……
成绩斐然。
但问题也实实在在:土地兼并仍在继续,只不过从明抢变成暗夺;官僚体系冗员未清,新衙门叠旧衙门;科举与格物之争未息,保守派仍在暗处蛰伏……
“王爷。”
徐光启不知何时进来了,手里捧着厚厚一摞图纸:“京津铁路的最终设计方案,请您过目。”
这个当年格物学堂的少年天才,如今已是工部侍郎,才二十四岁。眼镜片后的眼睛依然亮如星辰,只是眼角添了细纹——这是熬夜画图熬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