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历十年九月初八,里斯本港外三十里,“破浪号”临时锚地。
徐光启站在船头,望着西边海平面上最后一抹余晖,手里捏着那张从星盘底座取出的羊皮纸。
“夺国运”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头发慌。
九天。
只剩九天。
“大人,”孙传庭快步走来,脸色古怪,“里斯本来的快船,葡萄牙王室的请柬。”
徐光启接过那张烫金请柬,扫了一眼就皱眉:“舞会?”
“今晚?”
“阿尔加维公爵府?”
都什么时候了还开舞会?
“送请柬的人说,”孙传庭压低声音,“这次舞会,是王室几位年轻贵族自发组织的,说是要‘弥补前几日招待不周’。”
“但赵虎从码头打听到消息……圣殿遗产会一个中层头目,化名‘迭戈·门德斯’,会伪装成威尼斯商人出席。”
徐光启眼睛眯了起来。
前脚他刚拍下青铜星盘,后脚就开舞会?
这么巧?
“鸿门宴啊。”他冷笑,“请柬上说可以带女伴?”
“说了。”
“每位贵宾可带一位同伴。”
徐光启沉吟片刻,忽然问:“柳莺在哪?”
“在底舱清点药材。”孙传庭顿了顿,“大人,您不会是想……”
“就是你想的那样。”徐光启把请柬一折,“去,让柳莺换身行头。”
“再告诉李之藻,准备一条快船,舞会开始前一炷香再送我们上岸——万一有变,咱们得有条退路。”
戌时三刻,阿尔加维公爵府。
这座临海的府邸今晚亮得像座水晶宫。
三百根蜡烛插在枝形吊灯上,把大厅照得纤毫毕现。
乐师在二楼露台演奏着轻快的加伏特舞曲,空气里弥漫着香水、葡萄酒和烤肉的混合气味。
里斯本的贵族们今晚算是开了眼。
女宾们穿着撑得夸张的裙撑,领口低得能看见胸脯上半个月亮,头发上插的羽毛和宝石多得能开首饰铺。
男宾们也不遑多让,紧身裤、丝绸外套、假发上扑着白粉,说话时喜欢翘兰花指。
所以当徐光启带着柳莺走进大厅时,所有人的目光“唰”地集中过来。
徐光启今晚穿了身靛蓝色云纹直裰,外罩月白色纱褂,头戴黑色网巾,腰间系了条羊脂玉带。
简洁,但料子和做工一看就不是凡品。
真正抢眼的是柳莺。
这姑娘平日在船上总穿男装或劲装,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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